凌晨三点十分,市公安局审讯室隔壁的观察室。
孙大力把孙铭的笔录合上,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确实没想到捞出一条大鱼。
这时周扬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递给他。
“孙队,供词都固定了,签字画押也齐了。”
孙大力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笔录上,脑子里反复盘算着一件事。
孙铭供出的是陆庆霖,市人大副主任,副厅级干部。
这个级别,市公安局根本没有权限直接立案侦查。就算孙铭的口供再详细,......
侯平刚发完消息,手机就震动起来,是霍思明的回电。他没接,直接按了免提。
“你下床了?”霍思明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有风声和车轮碾过碎石的沙沙声,“大力已经带人去查设备间进出记录,但今天上午八点到十一点之间,有三组外包维修人员进过B座十八层设备间,全是有备案的——电梯维保、空调清洗、消防喷淋检修。每组两人,证件齐全,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侯平靠在窗边,右手悬在半空,纱布边缘渗出一点淡红。他盯着主楼玻璃幕墙映出的自己:脸色灰白,眼底发青,但眼神亮得吓人。
“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他问。
“对。”
“那他们换衣服了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换什么衣服?”
“维修服。”侯平的声音忽然沉下去,“医院规定,所有外包人员进入设备间必须穿统一发放的深蓝色工装,左胸绣‘医维’二字,后颈内侧缝有编号标签。但刚才我看了走廊监控截图——电梯维保那组人穿的是藏青色,不是深蓝;空调清洗那组,工装袖口磨得发白,可‘医维’两个字是新绣的,线头都没剪干净;最可疑的是消防喷淋那组,其中一人后颈露出来的皮肤上,有一小块浅褐色胎记,形状像半枚枯叶。而医院后勤科提供的维修人员档案里,七个人,没有一个有这个胎记。”
霍思明沉默了三秒。“你什么时候看的监控?”
“你发短信前五分钟。”侯平说,“我让护士帮我调了B座十八层东侧走廊的实时回放,她以为我在看新闻。”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声。“胎记位置能确认吗?”
“能。他在掏工具包时,脖子一歪,露了三秒。我把画面截下来了,正发你微信。”
手机屏幕亮起,一张放大截图弹出来:男人仰头拧螺丝,后颈微扬,皮肤上那片浅褐色斑痕清晰可见,边缘不规则,像被火燎过又愈合的旧伤。
霍思明没再说话,只听见他抬手敲了两下车窗,紧接着是对讲机指令:“通知技侦,立刻比对B座十八层所有维修人员生物信息,重点查胎记、指纹、虹膜——不是查档案库,是现场复采!另外,把今天所有进出设备间的维修工具包全部封存,逐件扫描X光,特别注意液压钳、绝缘胶带卷芯、还有那些看似普通的电池盒。”
侯平听着,右手无意识地抠着窗台边缘。纱布被蹭开一角,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霍局,”他忽然说,“那个女杀手鞋底的红土,砖窑厂的土,含铁量高,遇水泛锈色。但她在通道里爬行的时候,膝盖处的裤缝上蹭到了一点,颜色比鞋底浅——说明那土不是刚沾上的,而是干了至少六个小时以上。她至少凌晨两点就进了医院。”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我们查过门禁,凌晨一点四十七分,有个叫陈默的保洁员刷脸进了B座负一层货梯,用的是真卡,但那人今早七点才打卡上班。”
“保洁员?”侯平眯起眼,“B座十八层设备间,平时只有维修和院感科的人能进。但保洁员如果要清洁通风管道滤网,也需要临时报备,领专用钥匙。你查过他的报备记录吗?”
“查了。没有。”
“那就对了。”侯平慢慢坐回病床,左手撑着身子,声音却越来越稳,“没人报备,但他进了。说明钥匙早就配好了。而配钥匙的人,一定熟悉医院安防流程——知道哪把钥匙能开设备间二级门禁,知道备用电源箱在哪,知道通风管道检修口的承重结构怎么拆卸最省力……这种人,不会画错地图。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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