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手绘图,一张在女杀手身上,一张钉在砖窑墙上,笔迹不同,但标注习惯完全一致:所有红圈都用圆规打底,然后描粗,通风管道箭头永远向右偏十五度,像是某种职业本能。”
窗外,一辆救护车呼啸而过,红灯扫过病房墙壁,像一道无声的血痕。
“职业本能……”霍思明喃喃重复,“你是说,画图的人,是搞工程的?”
“不止是工程。”侯平闭上眼,脑子里闪过通道里那个装置——粗糙的胶布缠绕,歪斜的焊点,但延时电路板上,每个电容引脚都用游标卡尺量过距离,误差不超过零点二毫米。“做装置的人手抖,但画图的人手不抖。焊枪烫得他起泡,圆规划得他手腕酸,可该对齐的地方,一根头发丝都不差。这样的人,要么是老师傅,要么……是教书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市职校机电系,去年底刚退休的高级讲师,姓赵,叫赵振邦。”霍思明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他带过的学生里,有一个叫林野的,三年前因私自改装实训室通风系统被开除,后来查出他帮黑作坊组装过燃气报警器——那种报警器,触发逻辑跟今天的延时电路一模一样。”
侯平睁开眼,直直盯着天花板角落的裂缝。“赵振邦住哪?”
“城西教师新村七栋三单元,独居。房产登记显示,他儿子在海外读博,两年没回国。”
“他儿子没回来,但他家最近有人常去。”侯平说,“我住院前路过教师新村,在七栋单元门口看见一辆送水车,车牌尾号379,跟今天上午出现在医院东门的那辆一模一样。送水工下车时,右手指节上有墨水渍,指腹茧子厚得反光——那是常年握钢笔写教案留下的。”
霍思明没出声,但侯平听见他重重呼出一口气。
“我马上带人过去。”
“别硬闯。”侯平突然说,“赵振邦要是真牵涉进来,他屋里肯定有东西。但不能是你们破门进去发现的。得让他自己拿出来。”
“什么意思?”
“他教了一辈子机电,最怕的不是警察,是学生不懂原理。”侯平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砸进空气里,“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觉得,还能教最后一课。”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好。”霍思明终于开口,“我带周队和技侦,穿便装。就说……职校想请他回去指导实训室改造,顺便看看老同事。你安心养伤。”
“我不去。”侯平说,“但我要听全程录音。”
“不行。你手还没拆线。”
“那就把录音传给我。或者,”他顿了顿,“我现在就打120,说突发心悸,要求转院——转到教师新村附近那家社区医院。你猜,赵振邦会不会来看望一个‘救过他学生命’的警察?”
霍思明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干涩,却带着久违的锐气。“你这手,真是废不了。”
挂了电话,侯平把手机扣在胸口,闭眼缓了半分钟。右手钻心地疼,但更疼的是太阳穴——那里突突跳着,像有根针在扎。他掀开纱布,血痂已凝成暗褐色,边缘微微翘起。护士推门进来换药,他摆摆手:“不用,等会儿我自己来。”
护士犹豫着退出去。门关上的一瞬,侯平迅速从枕头下摸出一支黑色签字笔——是早上借来写病历签字的,笔帽没盖紧,墨水洇湿了指尖。他撕开一张病历纸,背朝下铺在腿上,用左手按住,右手食指蘸着干涸的血痂,在纸上缓缓画了一条线。
不是电路图。是一道弧线,从左上角起笔,向下弯,再向上收,末端轻轻一顿,像一枚未闭合的括号。
他盯着那道弧线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把整张纸揉成一团,塞进床头柜抽屉最深处。
下午五点十七分,教师新村七栋三单元。
霍思明穿着灰夹克,站在单元门外,手里拎着一袋苹果。周队在他身后半步,技侦员抱着笔记本电脑,假装在看天气预报。
门开了。
赵振邦穿着洗得发白的藏青工装,胸前口袋插着两支钢笔,银边镜片后的眼睛很亮,不浑浊,也不躲闪。
“霍局长?”他声音平稳,带着点南方口音,“听说您上次来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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