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四十分,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会议室灯火通明。
孙大力从医院赶回来,身上还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他把外套扔在椅背上,走到白板前,上面已经贴满了照片和线索。
周莉、陈伟、孙铭,三个人的照片排在最上面,中间用红笔连成一条线。
“陈伟审得怎么样?”孙大力问。
周扬翻开审讯记录,“撂了,铭达医疗的老板孙铭直接指使他,给了他十万定金,事成之后再给十万,陈伟说他不知道孙铭背后还有谁,从头到尾只跟孙铭一个人联系,......
七秒。
通道里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粗重、短促,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汗顺着太阳穴滑进耳道,痒得钻心,他却不敢抬手去擦。眼皮底下,眼球微微颤动,像被无形的线扯着,在黑暗里数着倒计时的节拍。
六秒。
他忽然听见一声极轻的“咔哒”。
不是液晶屏的蜂鸣,也不是金属板的形变声,而是自己左肩胛骨错位后重新咬合的动静——刚才被女杀手撞飞时脱臼了,他硬是用右手撑地、左臂别住墙壁生生顶了回去。现在那地方烧灼般疼,像有把钝刀在里面来回刮。
五秒。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U形槽边缘。铝合金板被霍思明掰弯时留下几道细微的压痕,其中一道正对着水银开关的玻璃管。如果那道压痕再深半毫米……如果刚才卡进去时偏了零点三度……如果这整条通道在震动——
四秒。
他猛地侧过头,盯着通道上方通风口。那里有一截松动的铝制百叶,刚才排爆手扑过去时带起的风让它轻轻晃了一下。现在它静止了,但侯平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他记起大学物理课上讲过:水银开关对角度变化的敏感阈值是0.12度,而百叶片轻微震颤的振幅,足以触发临界偏移。
三秒。
他没动。连睫毛都没眨。右手垂着,左手仍撑在地面,指节泛白,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血和铁屑。他忽然想起苏玲手术前攥着他袖口的手,凉得像块玉,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侯警官,你说李书记会醒吗?”那时她刚做完清创,额角还缠着纱布,眼睛却亮得惊人。
两秒。
他嘴角牵了一下,不是笑,是肌肉在极度紧绷下的抽搐。他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咕咚一下,像吞下一块烧红的炭。
一秒。
他闭上眼。
不是放弃,是确认。确认自己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确认指尖还能感知地面铁皮的冰凉,确认那块U形槽没有发出任何异响——它还在那里,稳如磐石。
零。
没有爆炸。
没有火光。
没有冲击波撕裂耳膜的尖啸。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滴”,像电子表电池耗尽的最后一声叹息。液晶屏上的红色数字凝固在“00:00”,随即彻底熄灭,屏幕泛出灰白的死寂。
侯平没睁眼。
他在等第二声。
等那该死的、本该在零秒之后响起的引爆音。
十秒过去。
二十秒。
他慢慢吸气,胸腔扩张时牵扯着肩胛的剧痛,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仍没动,只是左手食指在铁皮地上极轻地叩了两下——像敲门。
没人应。
他这才缓缓睁开眼。
装置静静躺在U形槽里,黑色塑料袋边缘有些发脆,像是被高温烘烤过。液晶屏漆黑一片,水银开关的玻璃管在手电余光下泛着幽微的蓝。排爆手说锂电池满电能撑几小时,可它只走了四分十七秒。那女人按下的手机信号,不止是唤醒,更是加速器——把死亡压缩成一场精准到毫秒的凌迟。
侯平撑着地想站起来,左腿一软,膝盖重重磕在铁皮上。他咬住牙关没哼出声,右手撑地借力,指腹裂开的伤口再次渗出血珠,混着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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