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庆霖的车刚驶出老巷子,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市委办的副主任打来的,跟他有十几年的交情。
“老周,什么事?”
“陆主任,钟书记下午四点半临时召开书记办公会,请您列席,没说具体议题。”
陆庆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知道了,我直接过去。”
他还是不放心,又拨了孙铭的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挂断,再拨,已经关机。
陆庆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重新发动了车。
孙铭知道的事情有限......
手术室门被推开的一瞬,冷风灌进来,吹得无影灯罩微微晃动。刘茜第一个冲进来,口罩摘到下巴上,额角全是汗,手里攥着刚拆下来的警用对讲机,声音发颤:“侯局……侯局还卡在通道里!定时器停了,但遥控器快没电了!”
主刀医生正弯腰查看李市长颈侧缝合线,闻言直起身,手套上沾着淡红血渍,目光扫过监护仪——两条波形依旧平稳,心率七十八、八十二,血压116/74,呼吸频率14。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朝器械护士点了点头。护士立刻递上一卷无菌绷带,他动作利落地为两人缠好固定带,指尖稳得没有一丝抖动。
蜘蛛踉跄两步,扶住门框才没倒下。她右臂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枪虽已收进腋下枪套,可食指仍不自觉地蜷在扳机护圈边缘。她盯着手术台,看着李市长苍白却不再泛青的脸色,看着他胸口随着呼吸缓慢起伏,突然觉得膝盖发软,整个人顺着门框滑坐到地上,背脊抵着冰凉瓷砖,大口喘气。
“药房那边说,硝酸铵味道是从通风管道检修口飘下来的。”刘茜蹲下来,把对讲机塞进蜘蛛手里,“霍局刚下令封死所有负一层通风竖井,但……那女人临死前说的备用装置,到底有没有?”
蜘蛛没接话,只盯着自己右手虎口——那里有一道新鲜划痕,是刚才枪托撞在门框上擦出来的。她想起中年女人扑过来时的眼神,不是疯狂,不是绝望,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那种平静比枪口更冷。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爆出一声急促电流杂音。
“侯平!扎带到了!”霍思明的声音劈开背景里的警笛和人群骚动,“我让排爆组老陈亲自送的,钢丝扎带,双扣锁死,你手别松,他马上爬进去!”
刘茜猛地抬头,望向天花板角落那个直径四十公分的圆形检修口盖板——此刻它正微微震颤,螺丝孔边缘渗出细小铁锈粉。她忽然明白了什么,瞳孔骤缩:“通风管道……炸弹在通风管道夹层里?不是在通道壁里?”
蜘蛛撑着门框站起来,哑着嗓子:“通道壁太薄,炸药量够掀翻整层楼的话,必须靠承重结构支撑。通风管道夹层……正好卡在手术室正上方承重梁之间。”
话音未落,对讲机里传来一阵金属刮擦声,接着是粗重的喘息:“到了!侯局,我看见你了!”
侯平趴在黑色包裹前,后颈肌肉绷成一道青筋。他听见身后传来窸窣声,手电光柱晃动,一个戴着防爆头盔的身影从拐角处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捏着一根银灰色钢丝扎带,末端带着黄铜锁扣。
“别动!”老陈压低嗓音,膝行上前,动作轻得像怕惊飞一只蝴蝶,“电池只剩百分之十二,屏显亮度掉了一半……你手指再松零点三秒,咱们全得变烟花。”
侯平没应声,连眨眼都省了。他眼珠不动,余光死死咬住老陈左手——那只手正缓缓伸向遥控器侧面。就在指尖即将触到校准键的刹那,侯平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警告:“别碰按键。”
老陈的手僵在半空,额头贴着铁皮壁蹭出一道灰痕:“明白。我只卡住它。”
他左手缩回,右手从腰后摸出一把微型剪钳,咔嚓一声剪断扎带前端三厘米绝缘胶皮,露出里面两股绞合铜线。他将裸露铜线一圈圈绕上遥控器侧面校准键下方的塑料凸缘,动作快得只剩残影。第三圈绕紧时,黄铜锁扣“啪”一声咬合,扎带瞬间绷直如弓弦,将拇指牢牢压在校准键上。
“成了!”老陈长舒一口气,抬手抹汗,却见侯平的右手仍死死按在扎带上,指节泛白,指甲缝里嵌着黑红血痂。“松手吧侯局,这玩意儿能扛住十公斤压力。”
侯平没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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