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液晶屏上那行微弱闪烁的“02:06”,盯着屏幕右下角那个几乎熄灭的电量图标,盯着扎带勒进自己皮肉里渗出的血丝。突然,他左手猛地拽住老陈衣领,把人狠狠拽近,嘴唇几乎贴上对方耳廓:“看包裹背面。”
老陈一愣,手电光立刻转向黑色塑料袋。侯平的指甲抠进他脖颈皮肤:“数线。”
三根线。
红、蓝、黄三根细线从电路板伸出,绕过管状炸药,最终汇入那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元件——但元件外壳有细微裂纹,裂纹边缘泛着新刮擦的银光。
“她爬过来时,袖口蹭过这里。”侯平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元件被动过。不是备用起爆器,是……干扰器。”
老陈的呼吸骤然停滞。
干扰器。意味着这枚炸弹根本不需要外部信号触发。只要主定时器倒计时归零,内部晶振就会自动激发电路——而那个黑色元件,是最后的保险阀。一旦被破坏,保险阀失效,倒计时会立刻跳转至零点零一秒。
“所以她根本不怕我压住遥控器。”侯平终于松开老陈衣领,右手却仍按着扎带,指腹血迹在塑料壳上拖出长长一道,“她要的不是我松手……是要我误判,去碰这个元件。”
老陈后背瞬间湿透。他盯着那道银色刮痕,忽然想起十年前在边境排爆时见过的土制炸弹——南亚毒枭用报废手机主板改装的触发模块,外壳刮痕越新,说明保险阀越接近临界点。
“霍局!”老陈抓起对讲机,声音绷得像要断裂,“立刻叫停所有人员靠近通风管道!告诉钟书记,现在唯一活路是……让手术室所有人立刻撤离,但李市长和黑鹰不能动!”
对讲机里传来霍思明暴怒的吼声:“为什么?!”
“因为炸弹的震动传感器还没拆!”老陈指着包裹底部一块巴掌大的胶皮垫片,“他们用医用凝胶做了减震层,但凝胶遇热会软化。手术室空调刚调高两度,凝胶正在失效——只要有人走动超过三点二级震动,传感器就会判定‘目标已撤离’,直接引爆!”
死寂。
走廊里所有脚步声都消失了。
霍思明站在楼梯口,手里对讲机滑落一半,又被他猛地攥紧。他抬头望向手术室方向,玻璃门内,刘茜正扶着主刀医生往门外退——医生白大褂下摆沾着血点,脚步虚浮,却仍固执地回头看了眼监护仪。
“霍局!”刘茜突然尖叫,“监护仪报警了!”
霍思明心脏骤停。
手术室内,麻醉科主任盯着监护仪屏幕,手指死死掐进大腿肉里。两条波形顶端同时跳出红色三角警示框,下面滚动着刺目的文字:【体动反应阈值超标】。
不是心率异常。
是病人身体在动。
李市长和黑鹰的四肢肌肉正不受控制地抽搐,像被无形丝线扯动的木偶。这是全麻苏醒期最危险的征兆——肌松药代谢未完成,意识却开始复苏。他们的身体在挣扎,在试图挣脱束缚,在……制造震动。
“快!给维库溴铵!”麻醉科主任扑向药车,手忙脚乱翻找注射器。
“来不及了!”器械护士指着监护仪,“体动指数已经到8.7!超过临界值9.0就……”
话音未落,整个手术室灯光猛地一暗。
应急灯亮起幽绿光芒的刹那,侯平在通道里听见了第一声闷响——不是爆炸,是某种沉重物体砸在铁皮上的声音。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密,像无数鼓槌敲击金属棺材。
老陈脸色惨白:“是他们在……翻身。”
侯平猛地抬头,手电光柱射向头顶通风管道检修口。那里,几颗锈蚀螺丝正簌簌往下掉铁屑。他听见了,清晰无比——李市长的左腿在手术台上蹬了一下,鞋跟磕在不锈钢床沿,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那声音顺着通风管道,一路传到他耳膜里。
02:06。
屏幕还在闪。
但侯平知道,时间已经不是数字了。
是心跳,是呼吸,是鞋跟磕在金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