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龙在龙骨渊中封了数千年，恢复活力需要一个缓慢的过程。

而且它们沿着地脉东部分支游走时，会持续吸收地脉中的灵气，进一步壮大自身。

这个过程对灵域的地脉网络也有好处，两条龙的龙气会滋养沿途的地脉节点。

但这也意味着，两条龙从通道出口出来之后，会在灵域东部的地脉中活动相当长的时间。

这段时间里，东海散人和宁清月不会袖手旁观。

沐瑶瑶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去检查两名长老布设的净化法阵运转状态。

明川指尖在剑鞘上顿了顿，那一下轻叩的余震仿佛顺着九龙剑的纹路，悄然传入剑身深处——六道龙芒在鞘内微微一颤，却未亮起，只是像六颗沉在深潭底的星子，静默地积蓄着光。

他抬眼，目光从宁清月清冷的眉峰掠过，落在东侧灰袍老者杖头那枚暗淡晶石上。晶石表面毫无光泽，可明川的感知力却清晰“看见”——它内部正以极缓慢的频率脉动，每一次搏动都引动周围灵气微不可察地塌缩又回弹，如同一个被压缩到极限却尚未爆开的灵核。

而正对面，阿七把草茎又叼回嘴里，歪着头打量明川，眼神里没半分少年该有的稚气，倒像一口古井，水面平静，水下却暗流奔涌。他身后那两个壮汉始终垂目，可就在明川视线扫过的刹那，左侧方脸汉子右手小指极其轻微地蜷了一下，袖口边缘，一道细如发丝的暗金血线一闪而没——那是地脉东支最精纯的灵血凝练成的“缚脉丝”，唯有常年镇守地脉节点、与龙气同频呼吸的守脉者才可能炼出此物。

三拨人，三股气，三种截然不同的“龙缘”。

明川忽然笑了。

不是客套的笑，不是试探的笑，而是一种近乎通透的、带着三分疲惫、七分释然的笑。

他将九龙剑缓缓推向前方半尺，剑鞘末端轻轻磕在紫檀案几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不重，却让议事厅内三处气场同时一滞。

“宁仙子说得对。”明川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第七条龙的封印壳，确实在松动。”

宁清月眸光微闪，似有意外。

“我昨夜归来时，已收到第七条龙自界外虚空传来的第一道‘醒意’。”明川垂眸，指尖抚过剑鞘上一条几乎不可见的细微裂痕——那是昨夜他闭目浅眠时，剑鞘自发浮现的印痕，像一道微小的闪电，烙在暗金纹路中央。“它不是被外力撼动，而是……自己在顶。”

宁清月面色终于变了变：“自己在顶？”

“封印是界外虚空法则所结，本为镇压龙魂暴烈之气。”明川抬眼，目光澄澈，“可第七条龙，从未暴烈。它当年被封，并非因逆反，而是自愿入壳，替其余八条龙承下‘断链之劫’——那一劫若散逸，九龙剑将永堕残缺，再无重聚之机。”

厅内一时无声。

连阿七嘴里的草茎都忘了嚼。

“所以它不是要破封，是……要归位。”明川声音低沉下去，“它在等通道稳定，等龙骨渊的两条彻底苏醒，等九龙剑九气同频，才能借势抽身。强行转移？封印崩解时，它若拒绝配合，你们带回去的，只会是一具空壳，一缕游离龙魂，还有一场席卷界外虚空的‘断链风暴’。”

宁清月嘴唇微动，终未言语。她身后一名随从下意识往前半步，却被她抬手止住。

明川目光转向灰袍老者：“东海散人前辈，您说为龙骨渊两条龙而来。”

老者枯瘦的手指停在乌木杖上，眼皮未抬，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您知道它们为何沉睡千年？”明川问。

老者缓缓睁开眼，浑浊瞳孔深处，竟映出两道盘旋的暗金龙影：“因地脉东支……断了。”

明川点头：“不错。千年前，东支主脉被人为斩断三处，龙气溃散，龙骨渊失去供养，两条龙不得不沉入灵气海洋，以自身为锚，维系东支最后一线气机不绝。它们不是睡着了，是在……吊命。”

老者枯槁的手指终于离开杖头，轻轻按在膝上，指节泛白。

“您此来，是想接它们回东海？”明川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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