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了将近两个时辰之后，前方海面上出现了那片密集的暗色礁石群。

礁石群中央的环形缺口在午后的日光下呈现出一圈深沉的暗蓝色，海水在缺口边缘形成了一道极浅的凹陷，像是有持续的水流从下方涌出。

快舟在礁石群外围降落。

明川跳下快舟站在一块大礁石上，将感知力向环形缺口下方的通道出口延伸。

经过一天的时间，通道中的灵气流速度比昨天更快了一些，两条龙在龙骨渊底部的活动持续牵引着通道中的灵气向上流动。

出口周围的岩......

明川指尖在旧册子封皮上缓缓摩挲，指腹下是千年纸页特有的粗粝感。窗外槐树影子被晨光拉得细长，斜斜切过长案，停在灵虚真人枯瘦的手背上。老人没说话，只是将那张泛黄的灵域全图往明川面前推了半寸——图上龙骨渊的位置被朱砂点了个极小的圆，旁边批注着一行蝇头小楷：“渊底有裂，非人力可弥。”

“不是不能弥。”明川忽然开口，声音低而沉，“是有人不想它被弥。”

灵虚真人抬眼，眸子里没有惊诧，只有一片沉静如古井的了然。

明川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雕花木窗。山风裹着露水的凉意涌进来，吹动案头摊开的册页哗啦轻响。他望着远处后山方向——那里灵气正以肉眼可见的微光向上蒸腾，像一缕缕淡青色的烟，在初升的日光里微微扭曲。第七条龙在界外虚空的封印壳，此刻正随着这股灵气潮汐，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如同远古巨兽在梦中翻了个身。

“宁清月说封印壳松动了。”明川背对着灵虚真人，声音平缓，“但她没说，是谁用一道‘蚀灵丝’缠住了封印壳最薄弱的三处节点。”

灵虚真人终于动了动身子，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镜。镜面蒙尘，他却没擦，只用拇指在镜缘某处按了一下。镜面倏然亮起，浮现出三道几乎透明的银线，如活物般缠绕在一团朦胧的暗金色光晕外围——正是第七条龙所在的界外虚空封印投影。三道银线末端，隐隐透出玄天圣域特有的银丝纹路气息。

“蚀灵丝？”明川转身，目光锐利如剑。

“不是用来破坏的。”灵虚真人将铜镜翻转，背面刻着一行细字，“是用来‘校准’的。蚀灵丝能压制龙气外泄，也能让封印崩解的节奏，恰好卡在玄天圣域阵法启动的最佳时辰。”

明川沉默片刻，忽然问：“引龙珠呢？”

灵虚真人没答，只将旧册子翻到另一页。那页夹着一片干枯的海藻叶，叶脉里嵌着几粒细如沙尘的蓝晶。他拈起一粒，放在烛火上轻轻烘烤。蓝晶瞬间熔成一点幽光，光中浮现出一条蜿蜒的海底脉络图——起点是龙骨渊，终点却并非东海散人所说的“稳固地脉”，而是直直插向灵域东南角一处从未标注过的海沟深处。海沟底部，刻着一个极小的符印：形如双环相扣，内环是灵域古篆，外环却是玄天圣域的星轨纹。

“引龙珠的路线，”灵虚真人声音沙哑，“是假的。它真正的用途，是把两条龙引向那个海沟。那里……有玄天圣域布下的第二座封龙阵。”

明川瞳孔微缩。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转移封印。”灵虚真人合上册子，烛火在他眼中跳动，“他们要的是‘借龙炼阵’。第七条龙在界外虚空崩解时释放的混沌龙气，会冲垮封印壳，同时激活海沟里的阵眼；而龙骨渊两条龙被引过去之后，它们苏醒时爆发的纯阳龙息，正好与第七条龙的混沌龙气形成阴阳对冲——那一刻，整个灵域地脉会被强行抽成一张网，所有灵气节点都将成为玄天圣域新阵的锚点。”

明川指尖无意识划过腰间九龙剑鞘。六条龙的气息在剑中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威胁，又像是在回应他心头骤然升起的寒意。

“所以阿七来的目的……”

“不是搅局。”灵虚真人终于说出这句话，语气重如千钧，“是破局。”

明川猛地抬头。

“他带来的黑色玉牌，能量性质确实迥异于三界。”灵虚真人从长案暗格里取出一枚青铜罗盘，盘面刻满密密麻麻的星轨，“但它的波动频率，和九龙剑本体完全同频。我刚才试过了——当罗盘靠近玉牌时，九龙剑内部六条龙的气息，同步加速了0.3息。”

明川呼吸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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