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得人耳膜欲裂。
“食星虫……”柳含章踉跄后退,竹简脱手坠崖,“它们啃噬的是‘伪星轨’,可一旦伪轨耗尽,下一个……就是真星!”
裴砚握紧断剑,剑身血光暴涨,与心口青光交映。他忽然明白了父亲为何十五年不归——他在门后,在虫群腹地,在真正的星空废墟里,用血肉拖住那些东西,只为给儿子留一条路:不是逃,是开门。
“陈师叔。”裴砚开口,声音穿透虫鸣,“你说我擅启祭坛,该当收押。可若我不启,三日后,食星虫啃穿伪轨,真星坠落,青崖山将化齑粉,道廷……不过是第一块祭品。”
陈砚舟持剑的手微微发抖,青虹剑光黯淡下去。他看着漫天黑影,看着萧珩掌中青晶,看着裴砚心口那抹倔强青光,忽然苦笑:“……原来不是你在破律,是我们……一直在违天。”
虫群已逼近崖顶。最前一只,百足勾住断剑血槽,复眼倒映着裴砚瞳孔。他没挥剑,只是缓缓抬手,指尖蘸取心口渗出的一滴血,点在断剑剑脊之上。
血珠未散,竟化作一道细小符纹,沿着剑身游走,最终没入血槽。断剑发出一声悠长清吟,剑身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一缕纯粹到极致的青光缓缓溢出——那光里没有温度,没有重量,只有一种亘古的、不容置疑的秩序感。
萧珩瞳孔骤缩:“……真星核?你竟把它炼成了剑胚?”
“不。”裴砚望着那缕青光,声音轻得像叹息,“是它选了我。”
青光离剑,悬浮于半空,缓缓旋转。所有食星虫瞬间僵直,复眼中倒映的破碎星辰,竟在青光笼罩下,一寸寸愈合、重组、归位!虫群发出凄厉尖啸,纷纷爆裂成灰,灰烬飘散,竟在空中凝成一幅巨大星图——北斗七曜,清晰无比,稳稳悬于天穹正北。
星图之下,云海翻涌,裂隙弥合。青铜门影淡去,唯余三枚残钥虚影,在星图中央缓缓旋转。
柳含章呆立原地,手中竹简早已被风吹散,纸页纷飞如雪。她望着那幅星图,嘴唇翕动,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归位。”
陈砚舟收剑入鞘,深深看了裴砚一眼,又看向萧珩,良久,躬身一礼:“监察使陈砚舟,请宗正殿……重启《观星司》名录。”
萧珩没应声。他只是走到裴砚身边,伸手,轻轻覆上少年心口——那里青光微灼,与他掌心晶石共鸣。两人身影在星图辉映下,竟渐渐重叠,仿佛本就是同一道光影的两面。
山风忽静。虫鸣尽歇。唯有断剑悬于二人之间,血槽中那滴星泪,已凝成一颗剔透晶体,内里星辰流转,永不停歇。
裴砚低头,看见自己左手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浅青印记——形状,正是一把微缩的断剑。
他抬眼,望向远方。暮色四合,可天穹之上,北斗七星,亮得刺眼。
青崖山下,道廷城池灯火初上。无人知晓,就在方才,一道无声的敕令,已随星图重绘,悄然落入每一座测星台、每一册典籍、每一位弟子的识海深处:
——星轨既正,叩天门开。
而真正的仙业,才刚刚落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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