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盘底座刻着‘观星司·乙字叁号’,盘面北斗七星位置,与今夜天穹完全相反。您说,若星轨未乱,何须倒置北斗?”
话音未落,陈砚舟袖中暴起一道青虹!剑光未至,裴砚脚下青石已寸寸龟裂,蛛网般蔓延。他身形未动,右手却闪电探出,五指虚抓——那柄从未出鞘的断剑竟自行跃入掌中!
“呛啷!”
一声金铁悲鸣撕裂长空。断剑虽无锋,剑身却迸出刺目血光,光中浮现金色篆文,如活蛇游走:“承天敕命,斩伪星轨!”
血光撞上青虹,轰然爆开!气浪掀飞崖边松柏,碎石如雨。柳含章袖袍鼓荡,竹简自动展开,无数墨字腾空化盾;灰袍人依旧不动,只是脚边一粒石子,无声化为齑粉。
陈砚舟连退七步,道袍袖口炸开三道裂口,面色首次阴沉:“你竟解开了‘敕命剑契’?”
“解不开。”裴砚垂眸看着断剑,血光渐敛,“是它自己醒的。”
剑身血槽中,一滴暗红液体缓缓渗出,悬浮于半空,映着将沉未沉的夕阳,竟似一颗微缩星辰,在其中缓缓旋转。
柳含章忽然开口,声音干涩:“裴砚……你父亲裴昭,十五年前离山时,带走的不只是这把剑。”
裴砚抬眼。
“他还带走了观星司最后一块‘星核’。”柳含章指尖颤抖,指向他左胸,“就在你心口之下。当年宗正殿判他‘窃星叛道’,实则……是为保它不被熔铸成新的‘天枢印’。”
风声骤紧。灰袍人兜帽下,终于抬起一只苍白的手,轻轻拂过自己左胸位置——那里衣料之下,竟也隐隐透出一点幽微青光,与裴砚心口光芒遥相呼应,明灭如呼吸。
陈砚舟瞳孔猛缩:“……双核同契?”
“不是同契。”灰袍人第一次开口,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是共生。星核分裂为二,一寄血脉,一养神魂。十五年前,裴昭剖心取核,一半封入你体内,一半……”他顿了顿,袖中伸出另一只手,摊开掌心——一枚核桃大小的青色晶石静静卧着,表面流淌着水波般的星光,“养在我这里。等你长大,等星轨彻底崩坏,等‘天枢门’再也压不住下面的东西。”
裴砚怔住。断剑在他掌中微微震颤,血槽中那滴星泪,突然裂开细纹。
“下面的东西?”他声音发紧。
灰袍人缓缓抬头。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苍白却异常年轻的脸——眉眼竟与裴砚有七分相似,只是眼角多了两道浅浅细纹,像被时光亲手刻下的印记。他望着裴砚,眼神平静得近乎悲悯:“你一直以为,父亲是逃犯。其实他是守门人。而我们父子……”他指尖轻点自己心口,又指向裴砚,“从来都是同一扇门的两把锁。”
山风重新呼啸,卷起漫天枯叶。裴砚喉结滚动,想说话,却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一下,又一下,与灰袍人心口青光的明灭严丝合缝。
就在此刻,整座青崖山剧烈震动!并非地动,而是山体内部传来沉闷轰鸣,仿佛有巨物在岩层之下苏醒、翻身。云海裂隙再度撕开,比先前更宽、更深,涡流中心,竟浮现出一座模糊的青铜门影——门上九道锁环,其中六环已锈蚀断裂,剩余三环却光洁如新,正中央,赫然嵌着一枚与裴砚手中一模一样的青铜残钥!
“天枢门……提前开了?”柳含章失声。
陈砚舟却猛地转身,青虹剑光不再攻向裴砚,反而直刺灰袍人咽喉!“萧珩!你竟敢以‘伪身’引动星核共鸣——宗正殿早知你未死,只等今日诱你现身!”
灰袍人——萧珩——侧首避开剑锋,青光擦着他耳际掠过,削下一缕黑发。他抬手,掌心青晶石悬浮而起,射出一道细如发丝的光束,精准撞上陈砚舟腰间玉珏。玉珏应声炸裂,伪星髓碎屑纷飞,露出内里一枚巴掌大的青铜齿轮,齿牙正疯狂逆向旋转!
“伪星髓?不。”萧珩声音冷静,“是‘天枢门’的排泄物。你们用它伪造律令、篡改星图、囚禁真星轨……可你们忘了,门不会吐垃圾,只会吐……饿了三百年的‘食星虫’。”
话音未落,云海裂隙中,青铜门影骤然清晰!门缝里,无数细小黑影如潮水涌出——形如甲虫,却生百足千眼,每一只复眼里,都映着破碎的星辰。它们不扑向人,只扑向空中那些尚未散尽的灰白雾气,吞噬、膨胀、再分裂……转瞬之间,黑影已铺满半边天幕,嗡鸣声汇成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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