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章并列对照——逐字、逐句、逐符、逐印。若有一处推演逻辑、符阵走向、劫火转化之理相同,陈某愿焚稿谢罪,永绝仙业之名。”
他写完,吹干墨迹,将纸折成三角,置于铜炉之上。炉中余烬未熄,火苗舔舐纸角,却奇异地不燃尽,只将墨字映得通红,如烙铁灼印。
“去吧。”陈珩头也不回,“告诉玄机阁主,三日后,我亲赴问道楼。若他们不敢开库,便请将第七卷手稿原样刊印,扉页题字——‘业火焚尽处,真水自生时’。”
陈琰深深一揖,转身离去。门阖上时,窗外槐树终于停歇,落叶铺满青石阶,层层叠叠,宛如一片凝固的墨色河流。
陈珩独自立于案前,良久,他缓缓展开右手。掌心赫然浮现一道细长血线,自腕至指,蜿蜒如蛇,末端竟分叉成七缕,每缕尽头都浮出一枚微缩铜钱虚影,星图流转,中央空钱之上,一滴赤水缓缓旋转,水中有火,火中有光。
他凝视片刻,忽然屈指一弹。那滴赤水跃入砚池,墨色瞬间沸腾,蒸腾起袅袅青雾。雾中隐约显出一柄剑影,剑身无锋,通体澄澈,内里却奔涌着万顷雷霆,雷光深处,一点真水沉浮不定,如天地初开时第一颗露珠。
陈珩提笔,在砚池边缘写下一行小字:“仙业非业,乃照业之镜。镜中若见贼影,非镜之过,实照镜者,尚未洗净双目。”
墨迹将干未干之际,他袖中忽滑出一卷旧帛,帛色泛黄,边角磨损,展开却是半幅残图——山川走势破碎,云气断续,唯有一座孤峰矗立中央,峰顶断崖处,刻着两个模糊篆字:“道廷”。
图下一行小字,墨色尤新,似刚添不久:“前古道廷覆灭之日,天降真水三日,洗尽九州灵气。水尽之后,道廷遗址唯余焦土,土中却生白莲,莲心藏一粒金丹——丹纹如眼,开则见业,闭则生劫。”
陈珩指尖抚过那“道廷”二字,指腹下,帛面隐隐发烫。
窗外,暮色渐沉,最后一缕天光穿过窗棂,在他脚边投下长长的影子。那影子边缘微微波动,仿佛有风,可室内烛火纹丝不动。
他忽然想起今晨收到的另一封密信——信封无字,只绘一尾金鳞鲤,鱼尾摆处,溅起七点墨珠,恰似北斗七星。信中仅一行字:“龙宫选婿,七月初七,东海归墟。陈氏若无人赴约,龙渊断流,真水永涸。”
陈珩将残图收起,推窗远眺。东方天际,一抹暗红悄然洇开,如未干血迹,又似将燃未燃的业火。
他轻声道:“真水若涸,业火便再无熄时。”
话音落,檐角铜铃无风自动,叮咚一声,余音袅袅,竟似有七重叠韵,由低至高,由浊转清,最后化作一缕极细清响,直刺云霄。
而就在那清响将散未散之际,案头铜炉中,那张未燃尽的三角纸灰,忽然腾起一簇幽蓝火苗。火中浮现金色篆文,一闪即逝:
【真水非水,乃照业之明。】
【明者,即汝心灯。】
陈珩静静看着那簇火苗熄灭,灰烬飘落,无声无息。
他转身,取过第七卷手稿,翻开第一页。纸页雪白,墨字如新,第一行赫然写着:
“陈珩生于甲子年,生而无啼,脐带缠颈三匝,产婆断脐时,血溅三尺,落地成莲——莲瓣七片,瓣瓣赤如火。”
他凝视良久,提起笔,在“赤如火”三字右侧,添上一笔极细朱砂:
【然莲心一点,白如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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