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第一百五十五章 天功(第2/3页)

批注‘此处宜改作阳极生阴,方合天道’。此批注墨色与正文不同,笔锋亦略滞,当是病中所书。玄机阁验过墨迹,确认无伪。”

“哦?”陈珩缓缓起身,踱至窗边。窗外一株老槐,枝干虬曲,树皮剥落处露出底下新肉,鲜红如血。他伸手抚过树干,指尖沾了点湿漉漉的树汁,凑近鼻端一嗅——腥气里裹着清冽,竟真有几分真水气息。

“明昭,你可知父亲为何要篡改那一句?”

陈琰摇头。

“因他试过。”陈珩转身,目光如刃,“他用自己性命试过‘阳极生阴’之术。地火熔炉烧了七日,他赤身坐于炉心,引九天劫雷贯顶,欲借雷火淬体,化阴雷为真水。结果呢?”

他顿了顿,窗外忽有风过,槐叶簌簌如雨。

“结果他左眼爆裂,右耳失聪,脊骨寸寸碎裂,却只在丹田凝出一滴赤水。那水滚烫如熔岩,落地即焚,烧穿三尺青砖,留下焦黑漩涡。他拖着残躯爬出熔炉,用最后一口气,在焦土上刻下八个字:‘业火焚尽,真水自生’——不是阳极生阴,是业尽水生。”

陈琰脸色微变:“兄长……那滴赤水?”

“在我丹田。”陈珩解开外袍领口,露出颈下寸许肌肤。那里没有伤疤,只有一枚淡青印记,形如水滴,边缘却隐现赤纹,“父亲死后第三年,它第一次涌动。此后每逢我动杀念、生嗔心、起慢意,它便灼痛三分。去年诛灭血鳞妖王,我斩其首级时,它烧穿我半边肺腑。医修说我命不久矣,可我活到了今天。”

他缓步走近陈琰,伸手拂过弟弟腰间玉蝉。指尖划过那道新添的钩形刻痕时,陈琰呼吸一滞。

“这道痕,是你昨夜刻的吧?刻在‘陈’字右下,喻示‘陈氏根基,自此偏斜’。你既已入玄机阁,便该知他们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雷法相似——而是要陈氏嫡系,亲口坐实‘陈珩剽窃’之名。一旦你应下,陈家百年清誉,便成了他们抬高《九嶷真解》身价的垫脚石。”

陈琰喉结滚动,却未否认。

“兄长……玄机阁许我执掌‘问道楼’,十年之内,可荐三人入仙籍。”

“所以你用父亲的遗言,换一座楼?”陈珩收回手,笑意全无,“明昭,你可知父亲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陈琰垂眸:“……他说,‘业不可斩,唯可照’。”

“错。”陈珩声音陡然沉下去,如古井投石,“他说的是——‘照见业者,方知何谓真水。照不见者,纵掌问道楼,亦不过一具行尸。’”

话音未落,窗外槐树忽剧烈摇晃,枝叶狂舞如怒,数十片叶子离枝而起,悬浮半空,叶脉骤然迸发青光,竟在空中织成一幅星图——正是那七枚铜钱所刻七星方位!唯独中央空白处,一滴水珠凭空凝成,剔透无瑕,内里却翻涌着赤金色火焰。

陈琰瞳孔骤缩:“这是……父亲当年未完成的‘业火星图’?”

“不。”陈珩凝视那滴水珠,眼中倒映着赤焰流转,“这是我的业火,也是你的。你刻下那道钩痕时,业已生根。”

他忽然抬手,指尖并作剑诀,朝那水珠虚点。水珠应声炸裂,化作七缕青烟,倏忽钻入陈琰七窍——鼻、耳、目、口,甚至发际线最细的毛囊。陈琰浑身剧震,双膝一软,竟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青砖,牙关死死咬住,不发一声。

良久,他抬起头,额角渗血,眼中却无痛楚,只有一片幽深寂静。他慢慢解下腰间玉蝉,双手捧起,置于陈珩掌心。

“兄长,我辞去校勘使之职。”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即日起,闭关三载。若三载之后,我仍执迷于‘阳极生阴’之妄想……请兄长,以此蝉为凭,斩我神魂。”

陈珩没接玉蝉,只将它推回陈琰手中:“玉蝉归你。但记住,真水不在外求,而在照见你刻下那道钩痕时,心底真正的渴念——是权?是名?还是……怕我真如世人所言,是个窃人功法的贼?”

陈琰握紧玉蝉,指节发白,却不再言语。

陈珩转身回到案前,取过第七卷手稿,抽出那张写有“雷者,天之号令”的素笺,撕下一角,蘸墨疾书:“玄机阁诸君鉴:雷法之髓,不在篆纹之形,而在叩心之诚。若贵阁执意以‘形似’论道,则请开第七重秘库,取出《九嶷真解》原稿第三卷,将‘雷痕溯源’章与本卷‘雷篆反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