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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薄宴沉盯着那道疤,忽然笑了。
他转身,对贺景城说:“打电话给消防、急救、航空监管——告诉他们,今晚所有记录,只准写‘机械故障’。”
贺景城愣住,“什么?”
薄宴沉目光如刃,扫过周影手中卷宗,最终落回那架即将触地的飞机上,声音沉静如铁:
“因为——”
“我妹妹,必须毫发无伤地,站在我面前。”
话音未落,机身轰然擦过贺宅百年古松树梢,枝叶纷飞如雪。
机腹刮过草坪,犁出长长焦痕,最终停在距阳台仅三米之处,机翼尖端,堪堪抵住唐暖宁脚尖。
死寂。
三秒后,舱门弹开。
宝贝滚下阶梯,赤脚踩在微凉草地上,发丝凌乱,脸颊绯红,却像团燃烧的小火球,直直扑向阳台。
“妈咪——!!”
唐暖宁泪如雨下,张开双臂。
薄宴沉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女儿扑进妻子怀里,看着林洛晨跳下飞机,抹了把额上冷汗,又笑着朝他点头。
雨不知何时停了。
月光破云而出,洒在贺宅屋顶,洒在飞机焦黑的机翼上,也洒在薄宴沉脸上。
他缓缓抬手,重新系好袖扣。
然后,他转身,走向周影,接过那叠泛黄卷宗。
风拂过纸页,露出扉页一行朱砂批注:
【矿难真相:人为引爆。主谋——苏砚秋。动机:复仇。证据链缺失。结案。】
薄宴沉指尖一顿。
他抬头,望向阳台。
宝贝正踮脚,把额头贴在唐暖宁肚子上,小手轻轻揉着,嘴里念念有词:“宝宝快醒醒,姐姐回来啦……小野快醒醒,姐姐带糖回来了……”
唐暖宁笑着流泪,伸手揉她湿漉漉的头发。
薄宴沉静静看着。
看了很久。
久到贺景城忍不住上前,“宴沉?你没事吧?”
薄宴沉摇摇头,将卷宗夹回腋下,嗓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走吧。”
“去地下室。”
“把小武十年前,寄给苏砚秋的最后一封信,找出来。”
贺景城一怔,“那封信……不是早就烧了吗?”
薄宴沉唇角微扬,极淡,极冷:
“没烧。”
“我留着。”
“就等着今天。”
他迈步前行,皮鞋踏过焦痕,踏过散落的松针,踏过月光与寂静。
身后,贺宅灯火通明。
前方,地下室铁门幽深。
而楼上,宝贝正咯咯笑着,把一颗水果糖剥开,塞进唐暖宁嘴里。
“妈咪,甜不甜?”
唐暖宁含着糖,含糊应:“甜。”
宝贝仰起小脸,眼睛弯成月牙:“那小野醒来,一定更甜!”
薄宴沉脚步微顿。
没回头。
只是抬手,按了按左胸。
那里,心跳声沉稳如鼓。
一下,又一下。
敲打着十年尘封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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