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叫“念”——念念不忘的念。】
薄宴沉指尖摩挲着那行字,指腹蹭过纸面毛边。
念。
小武的儿子,本该叫念。
可苏砚秋临终前,把一张B超单塞进小武手里,单子上胎儿性别栏是空白,日期却赫然印着——十年前矿难发生前四十八小时。
薄宴沉闭上眼。
原来有些真相,不是被掩埋。
是被他亲手,埋进了最深的矿坑里。
飞机轰鸣声由远及近,划破津城浓云。
宝贝解开安全带,脚尖踮起,扒着舷窗往外看。
夜色里,津城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像一片浮动的星海。
“洛晨哥哥!”她突然转身,眼睛亮得惊人,“你看!我家的灯亮着!二楼主卧!是我妈咪的房间!”
林洛晨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贺宅最高处那扇窗,透出暖黄光晕,窗帘微微晃动,像是有人刚刚拉开了它。
他心头一软,轻声道:“你妈咪在等你。”
宝贝用力点头,眼眶发热,“我妈咪肯定一直守着窗,等我回来……”
话音未落,机身猛然一震。
不是颠簸,是骤停。
引擎声戛然而止,机舱内灯光瞬间熄灭,唯有应急灯幽幽泛绿。
宝贝身子前倾,被安全带勒得一疼,“怎么了?”
林洛晨迅速解扣,起身推开驾驶舱门——飞行员正满头冷汗,手指死死按在仪表盘上,“引擎故障!自动锁死!液压系统失灵!我们……我们正在急速下坠!”
宝贝脸色刷白,扑到窗边。
下方,贺宅方向那盏暖黄的灯,越来越近,越来越亮,亮得刺眼。
她看见妈咪的身影映在玻璃上,正朝这边挥手。
她还看见,薄宴沉的黑色迈巴赫,正从贺宅侧门疾驰而出,车顶灯疯狂闪烁,像一颗坠向她的流星。
飞机失控俯冲。
风声灌满耳膜。
宝贝却笑了。
她解开安全带,扑向林洛晨,死死抱住他脖颈,把脸埋进他肩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带着哭腔的甜:“洛晨哥哥……抱紧我!”
林洛晨一手揽住她腰,一手攥住舱顶扶手,将她严严实实护在怀里。
失重感撕扯五脏。
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也听见宝贝在他耳边,用气音一遍遍说:
“不怕……我不怕……我回家了……”
下方,贺宅草坪上。
薄宴沉猛打方向盘,车身甩尾横停。
他推开车门跃下,仰头望向那架正以诡异角度俯冲的银鹰,瞳孔骤缩。
身后,贺景城和周影狂奔而来,周影手里攥着泛黄卷宗,纸页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宴沉!快躲开!”贺景城嘶吼。
薄宴沉却站着没动。
他盯着那扇亮着灯的窗。
窗内,唐暖宁已冲到阳台,赤着脚,睡裙下摆被风掀起,她拼命挥舞双臂,像要接住即将坠落的月亮。
薄宴沉忽然抬手,解开了袖扣。
然后,他慢慢卷起左手袖子。
小臂内侧,一道蜿蜒疤痕,形如游龙。
那是十二岁时,他为抢回被霸凌者夺走的作业本,用碎玻璃划的——当时小武赶来,一拳砸碎对方鼻梁,却在他伤口上,用针线密密缝了七针。
针脚歪斜,像一条挣扎的蚯蚓。
可小武说:“少爷,疼是活着的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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