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碗热姜汤,说:“少爷,今儿风大,您多穿件衣。”
电梯门开,薄宴沉跨进去,贺景城一把攥住他手腕,“宴沉!你冷静点!就算小武真在苗城,也不代表他跟基地有关!他可能只是路过!可能只是……去寻人!”
薄宴沉终于侧过脸。
那一眼极静,静得骇人。
“他去寻谁?”他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寻我失踪十年的亲生母亲?还是寻那个,本该死在十年前矿难里、却活到现在的人?”
贺景城喉咙一紧,倏然失语。
十年前那场矿难,官方定性为瓦斯爆炸,死亡七人,包括小武的养父——当年矿场安全主管。可薄宴沉后来查到,爆炸前三小时,有人篡改了通风系统数据,而唯一能接触核心权限的,只有小武和时任矿务局督查的周影。
周影当晚在津城开会,有三十人作证。
小武呢?
没人知道。
他浑身是血从塌方口爬出来,怀里抱着三具尸体——其中一具,穿着薄宴沉母亲最爱的墨兰色旗袍。
薄宴沉的母亲,苏砚秋,当年因反对薄宗湛联姻,携幼子离家,隐姓埋名在苗城教书。小武十五岁那年,偷偷寻去,跪在苏砚秋任教的小学门口磕了九个响头,额头血混着雨水流进衣领。苏砚秋没见他,只托人递出一封信,信封上写着:“砚秋不配做母,武儿莫寻。”
后来苏砚秋病逝,小武亲手将她葬在苗城后山,坟头种了一棵山茶。
再后来,薄宴沉找到那座坟——坟碑被推倒,碑石裂成两半,上面用红漆潦草涂着两个字:“骗子”。
贺景城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被薄宴沉抬手止住。
“别说了。”薄宴沉盯着电梯数字跳动,“我现在不想听任何解释。”
电梯门合拢,隔绝了贺景城欲言又止的脸。
薄宴沉靠在厢壁上,闭了闭眼。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他掏出来,是林洛晨发来的定位截图——飞机已进入津城空域,预计十五分钟后降落于津城南郊私人停机坪。
薄宴沉拇指划过屏幕,点开语音留言。
只有三秒。
是宝贝的声音,带着雨后微哑的鼻音:“爹地,我马上到啦!小野怎么样了?你别瞒我,我都知道他不舒服……你等我,我跑着下来!”
薄宴沉喉结滚动,把语音反复听了三遍。
最后一遍,他听见背景里有风声,有林洛晨低声提醒“抓紧扶手”,还有宝贝急促的呼吸——像一只归巢的雀,翅膀扑棱棱拍打着整片天空。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
他发高烧,烧到抽搐,小武把他背去医院,暴雨夜,路滑,小武摔了三跤,膝盖全是血,却始终没松开他。到了医院,医生说再晚半小时,孩子脑子就烧坏了。小武蹲在楼道角落,默默撕掉染血的裤腿,拿打火机烧了伤口止血。
那时薄宴沉五岁,烧糊涂了,攥着小武手指问:“哥哥,疼吗?”
小武咧嘴笑,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不疼。少爷的命,比我的皮肉金贵。”
薄宴沉睁开眼,眸底寒冰裂开一道细缝。
他给林洛晨回了条消息,只有八个字:【落地即走,直赴贺宅。】
又给贺景城发了一条:【通知周影,带当年矿难全部原始卷宗,到贺宅等我。】
发送完毕,他将手机倒扣在掌心,金属壳冰凉。
电梯抵达负一层。
车门打开,司机已候在旁。
薄宴沉坐进后座,窗外霓虹飞掠,映得他侧脸忽明忽暗。他摸向西装内袋——那里常年放着一张泛黄照片:少年小武穿着洗旧的蓝布衫,站在苗城小学操场边,单手牵着穿红裙子的苏砚秋,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照片背面,一行褪色钢笔字:【砚秋姐,这孩子踢我了。我给他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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