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得他眼前发黑,喉头涌上腥甜。
就在他呛咳俯身的刹那,王城忽然伸手,按住他后颈——掌心温热,力道却重如铁钳。
“别怕。”王城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写下的东西,我会亲手交到护脉台。”
“护脉台不审人,只核脉。”
“他们核的不是你的供词。”
“是脉。”
内库主事浑身剧震,茶盏脱手坠地,砰然碎裂。
王城直起身,拂了拂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走向院门。
天光正盛。
他脚步未停,只留下最后一句,随风飘散在万药楼死寂的庭院里:
“告诉谢槐安——废脉案,我办到底。”
话音落时,檐角那只哑铃再次震动。
这一次,不是一声。
是九声。
九只铜铃齐鸣,声浪如潮,撞得整座楼阁嗡嗡震颤。廊下悬着的万药楼匾额晃了三晃,朱漆剥落,簌簌而下,露出底下深褐木胎——木胎上,赫然刻着一行早已被岁月磨平大半的旧字:
“嘉和十六年,钦赐万药楼,奉旨养脉。”
奉旨养脉。
四个字,字字如刀。
王城走出万药楼大门时,街对面几家铺子的探头人尽数缩回。唯有对面茶楼二楼窗内,一道玄色身影静静伫立,手中紫砂壶嘴斜斜朝下,壶中茶水一滴未洒。
那人望着王城背影,久久未动。
直到王城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他才缓缓抬手,用壶嘴点了点自己心口位置。
那里,一枚隐于衣内的青铜令牌,正微微发烫。
令牌背面,阴刻二字:
洗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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