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霄抬眼的同时,体内逆行的罡流骤然下压,经脉、骨血、罡核同时一紧。
逆罡印。
第二息。
压。
轰!
右手虎口当场崩开一道血缝,鲜血沿着刀柄往下淌。
老护卫离得最...
司吏指尖在灰账纸页边缘停了一息,未翻,只将烛火拨近半寸。
灯焰微跳,映得那页右下角一处墨渍微微泛青。
不是新墨。
是陈年旧渍,边缘已晕开,像一滴凝固的血渗进纸肌深处。
掌案王城正欲提笔的手顿住:“副使?”
叶霄没应,只将灰账轻轻一转,让那处墨渍正对灯心。他俯身凑近,鼻尖距纸面不足三指,目光如针,刺入墨晕最浓处——那里极淡一道横痕,细若发丝,斜斜切过“玄”字左上角最后一笔收锋。
不是写错。
是刮。
有人用刀片,极稳、极轻、极准地,刮去了原字末梢一小截。
王城屏息:“……原字不是‘玄’?”
叶霄直起身,袖口掠过案沿,带起一阵微风,灯焰晃了晃,那道刮痕却更清楚了。
他抽出一张素纸,蘸墨,在纸上悬腕写下一个“玄”。
落笔沉稳,收锋回勾,末笔微扬,确是标准小篆体。
随即,他搁下笔,另取一支细毫,在素纸边角重新摹写——这一回,笔锋压得极低,行至末尾时手腕微挫,收锋处不扬反坠,末端钝而厚,似被什么硬物抵住强行顿住。
王城瞳孔一缩:“这……”
“不是‘玄’。”叶霄声音不高,却像石子投入静水,“是‘玄’底下那一横,被人刮掉后,补写了上面两笔。”
他指尖点向灰账上那个字:“看这里——左上‘亠’部太方,右下‘幺’部太紧。真正的小篆‘玄’,‘亠’当略斜,‘幺’须舒展如云卷。可这个字,是照着残形硬凑出来的。”
掌案王城喉头一动,低头再看——果然。那“玄”字骨架僵硬,像一具被拗正的枯骨,筋脉不通。
他猛地翻回灰账第一页,手指顺着左侧页边一路摩挲,停在第三行末尾一个极淡的印痕上。
不是朱砂。
是墨拓。
极淡,几不可见,若非烛光斜照,根本无法察觉。
王城迅速取来一方素绢,覆于其上,以松烟墨轻轻扑拓。
墨色渐显。
一行小字浮出纸面:
**壬八八·丙一八·内库东廊第三架第七层**
王城呼吸一滞:“这是……内库货位编号?”
叶霄点头:“万药楼壬八八批血药,封车入仓前,曾在内库东廊暂存。”
“可这字……怎么会在账本上?”
“不是写上去的。”叶霄指腹按在拓痕边缘,“是压印。有人把货位签拓在灰账页边,借墨迹掩着,留一道底。”
王城怔住。
这不是记账。
是锚点。
是把整条货路,死死钉在内库实地上的一枚铁钉。
他忽然想起什么,飞快翻到灰账中段,停在第七页——那里有一行异常整齐的提货记号,共十七笔,每笔旁都标着“巳初”二字。
巳初,上午九点。
王城手指一颤:“……万药楼内库,每日巳初开库验单。”
叶霄终于翻开了灰账第二页。
第一页是总记,“玄”为纲。
第二页起,才是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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