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府车出了第四处街口。
廊外的声音才一点点回来。
周放一直看着车消失的方向。
过了两息。
还是忍不住:
“副使。”
“就让他走?”
刚才那辆车停下时。
...
叶霄被押进第七处地牢时,天已全黑。
石阶潮湿,青苔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幽绿。他脚上镣铐是玄铁缠银丝的旧制,走一步便沉一声,震得踝骨发麻。可他没低头看,只盯着前方引路陶槐后颈那道旧疤——斜劈而下,从耳根到锁骨,皮肉翻卷如刀裁,显然是十年前镇城司清剿北邙山“蚀脉帮”时留下的。
这疤,他在万药楼内库账房见过三次。一次在壬三前五笔验单背面,用朱砂勾了半道;一次在六号仓废契夹层里,压着一张褪色的巡防图;最后一次,就刻在方才十八号仓暗室入口那块翻起的青砖背面。
叶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地牢尽头是一间无窗石室,四壁嵌着七盏长明灯,灯油里掺了镇魂灰,光焰不跳,却冷得刺眼。陶槐推他进去,反手落锁。门轴呻吟一声,铁闩滑入槽中,严丝合缝。
叶霄站在原地,听脚步声远去。
然后他慢慢蹲下,指尖拂过地面。不是摸灰,而是顺着砖缝走势,一寸寸刮开表层浮尘。第三块砖右上角,有半枚指甲盖大小的凹痕,边缘圆润,像被什么东西常年压磨——不是人指,是铜环。
他忽然抬手,用镣铐铁链末端,在砖面轻轻敲了三下。
笃、笃、笃。
声音极轻,却在空室里撞出三重回响。
第三声刚散,左后方墙角一块砖头无声滑开寸许,露出底下半截灰布袖口。袖口上绣着极细的云雷纹,针脚密得几乎看不见线头。
叶霄没回头,只低声道:“你早知道我会来。”
袖口不动。
他又说:“焦账烧掉一角,但‘玄’字在第二页右下,火没舔到那里。”
袖口终于动了动,露出半截枯瘦的手腕,腕骨凸起如刃。那只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摊开。
掌心躺着一枚铜钱。
方孔圆边,锈迹斑斑,却在灯下泛出一点青灰微光。钱面没有字,只有一道浅浅刻痕,弯如新月。
叶霄瞳孔缩了一下。
这是“断契钱”。
大胤律:凡经手禁物者,若愿弃名断契,交此钱于监证人手,即削籍除名,永不录档。钱入匣,名入灰,连魂契都抹得干净。可这钱从不出官印,只由“隐脉司”私铸,十年不过百枚。上一枚现世,是在七年前西境血狱暴动后,三十个守狱卒一夜之间全成了无名尸。
叶霄盯着那枚钱,喉间滚了滚,才道:“谁给你的?”
袖口依旧不动。
叶霄忽然笑了下,笑声干涩:“你不说,我也猜得到……是楼主。”
话音未落,袖口猛地一颤,铜钱倏然翻转——背面朝上。
钱背没有纹,只有一道斜划的刻痕,深得见底。
叶霄脸上的笑僵住。
那是“斩契痕”。
断契钱若翻面刻痕,便是死契。交钱之人,当场格杀,不留尸,不记名,不入籍,连投胎的时辰都要被抹去三分。
他慢慢抬起手,镣铐哗啦作响:“所以你等我进来,不是为了递信……是来收命的。”
袖口缓缓收回。
墙砖无声合拢,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
石室重归寂静。
唯有七盏长明灯,灯焰微晃,照得叶霄影子斜斜拖在地上,像一道尚未干透的墨迹。
他站着没动,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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