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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这年代的谈对象(第1/3页)

郑孝先带着小楚开着车子去往大院。

周卫军把自行车放在车厢里面,人也在车厢里面扶着自行车坐着,他怕自行车摔倒,不然就坐进后排了。

车子开到周卫军的院子那里,因为是小双排,能直接开进去,所...

夕阳把车轮碾过柏油路的影子拉得细长,周卫军推着自行车进院时,陈玉秀正蹲在葡萄架下,用小铁铲轻轻松松土。她鬓角沾了点灰,额角沁出细汗,可眼睛亮得像刚洗过的杏子——透着股清亮又踏实的劲儿。周红梅在井台边搓洗几件工装,肥皂泡在晚照里浮起又碎,噗噗地响。

“回来了?”陈玉秀头也没抬,手却往旁边一伸,递来一个搪瓷缸子,“冰镇的酸梅汤,我搁井水里镇了一下午。”

周卫军接过来喝了一口,酸甜微涩,凉气顺着喉咙滑下去,把一天的燥热都压住了。他蹲下来,指尖捻起一撮新翻的土:“这土倒是松,根扎得下去。”

“玛力克说今年杏树坐果早,枝条也壮,剪下来的嫩梢都能插活。”陈玉秀把铲子立在土里,抹了把汗,“他问你啥时候去玉秀,我说后天一早出发。”

周卫军点点头,没说话。他盯着自己左手虎口那道浅浅的旧茧——是前天练刘老爷子教的“寸劲缠手”时,拇指反复刮擦腕骨磨出来的。老爷子非说这动作要练到“皮不动、筋不跳、骨自转”,才叫入了门。他当时龇牙咧嘴试了三遍,高光明蹲在墙根笑得直拍大腿,说这哪是练拳,分明是给手腕做针灸。

晚饭是玉米面发糕配凉拌苜蓿芽,陈玉秀炒了盘青椒土豆丝,油星子溅在灶台上,滋啦一声,烟火气扑面而来。周红梅一边盛饭一边念叨:“乌城今儿回来说,厂里分宿舍的事定了,三号楼东头二层最南边那间,两扇大窗,能看见后山。”她顿了顿,夹了块发糕放进陈玉秀碗里,“就是……得自己糊墙皮,厂里只给石灰粉。”

陈玉秀低头咬了一口,面香混着微酸的苜蓿味在嘴里散开:“糊就糊,我跟小军俩人,三天够了。”

周卫军正扒拉饭粒,听见这话抬眼看了她一眼。她睫毛低垂,侧脸线条柔和,可耳后那颗小痣随着咀嚼微微颤动——他忽然想起初中时她替自己挡过一次板砖:那年生产队孩子打架,对方抄起半块青砖砸过来,她猛地拽他胳膊往后一扯,砖头擦着她太阳穴飞过去,砖末子簌簌落在她辫梢上。后来她只是揉揉耳朵,把掉下来的几根头发塞回辫子里,说:“砖头比你数学考卷还轻,怕啥?”

夜里九点,院门被轻轻叩响三声。周卫军开门,见是高光明提着个蓝布包站在门外,裤脚沾着泥点子,脸上却带着压不住的笑:“快,赶紧的!玛力克刚托人捎信,说今儿下午摘的杏子,有二十筐全熟透了,甜得流蜜,让我俩连夜拉走——明早玉秀市场开市,抢鲜的贩子早蹲那儿了!”

陈玉秀闻声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攥着半截铅笔:“现在就走?”

“车在巷口等着。”高光明把蓝布包递过来,“喏,玛力克塞的,说是‘尝鲜礼’,十斤吊死干,个个带红晕。”

周卫军转身进屋取手电筒,顺手把刘老爷子硬塞给他的牛皮纸包塞进帆布包——里面是三张泛黄的草图,用炭条画着人体穴位与发力路线,右下角歪歪扭扭写着“卫军习之,勿弃”。纸页边缘已被摩挲得起了毛边。

三人摸黑骑车到巷口,老解放卡车静静停在路灯昏光里。高光明跳上驾驶室拧钥匙,发动机轰鸣声震得梧桐叶簌簌抖落。周卫军刚踩上踏板,忽听院墙那边传来窸窣响动。他抬头,只见隔壁王婶家二楼窗户缝里探出个小脑袋——是王婶十岁的闺女小满,怀里紧紧搂着个豁了口的搪瓷盆。

“周哥!”小满压着嗓子喊,“我妈让我问,你们拉杏子……卖不卖零的?”

周卫军笑了,从高光明递来的纸箱里挑出两个最大最红的黎光杏,踮脚递过去:“拿去,别告诉你妈是白送的,就说五分钱一个。”

小满接过去,鼻子都快埋进杏子里,深深吸了口气:“真香!”话音未落,楼上王婶一声吼:“小满!回来写作业!!”小丫头缩着脖子嗖地缩回去,窗缝里只剩半颗沾着糖霜似的杏核,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卡车驶出城关,柏油路渐渐变成砂石路,车灯劈开浓稠的夜色,两道光柱里飞舞着无数微小的虫影。陈玉秀坐在副驾,膝盖上摊着张皱巴巴的伊犁地图,手指沿着果子沟方向缓缓移动。高光明叼着根烟,烟头明明灭灭:“这路啊,雨季前得修修,否则拉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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