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棡也瞪大了眼睛,“二哥,你说什么?罗雨!就是化名‘烟波客’的罗探花吗?他不是在海上遇难了吗?官府都发了讣告,福建那边还给他立了衣冠冢。”
朱棣,“对呀,大哥还为他的死惆怅了好久……噢,我知...
“有。”罗雨答得干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宣纸边缘被墨渍晕染开的一小片灰痕,“《神雕侠侣》里,华筝再未出场。”
敏敏帖木儿怔住,睫毛微微一颤,像被风惊起的蝶翼。她没说话,只将那页手稿轻轻翻过——背面竟还压着半张草图:沙丘连绵,孤鹰盘旋,一骑红衣女子策马西去,衣袂翻飞如焰,背影决绝而单薄,马鞍旁悬着一柄弯刀,刀鞘上隐约可见云纹缠枝。
她忽然抬手,指尖悬在纸面半寸处,并未触碰,却似被那抹红灼了眼。
洪樉见状,连忙笑着解围:“拙荆素来痴书,前日听闻先生新作开篇便提‘大漠孤烟直’,今早天不亮就催我备车……先生莫怪,她实是怕您写到华筝之死,心下难安。”
罗雨闻言,目光微凝。他没接话,只将那页手稿缓缓翻转,正面朝上,又抽出案头另一叠稿纸——最上面一页写着两行小楷:“金帐汗国已裂为四,术赤后裔各据其地;察合台汗国渐染佛风,伊利汗国信奉景教,钦察汗国则与罗斯诸公国战和无定……”
字迹清峻,墨色浓淡有致,分明是近日所书。
敏敏帖木儿眸光骤亮,仿佛溺水之人忽见浮木。她终于开口,声音低而沉,带着北地风沙磨砺过的微哑:“先生……可知金帐汗国如今可还有人记得‘华筝’二字?”
满室寂然。
小翠端茶的手停在半空,碗沿青釉映着窗外斜照进来的天光,晃出一道细碎银线。陈武原本倚在门框边,此刻脊背已悄然挺直,手指不自觉按在腰间刀柄上。贾月华搁下茶盏,瓷底与紫檀托盘相碰,发出极轻一声“嗒”。
罗雨垂眸,看着自己指腹上尚未洗净的墨痕——昨夜伏案至三更,写的是《神雕》第七回“重阳遗刻”,其中有一段默诵《道德经》的桥段,他特意查了元代道藏刊本,逐字比对,连标点都改了三遍。
他忽然问:“夫人可读过《蒙古秘史》?”
敏敏帖木儿瞳孔微缩,随即颔首:“幼时随父读过蒙文原本,汉译本……亦曾翻阅。”
“那您可知,”罗雨抬起眼,目光如静水深流,“书中记铁木真长女名曰‘火臣别吉’,次女‘扯扯亦坚’,三女‘阿勒塔伦’,四女‘秃满伦’……却并无‘华筝’之名?”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洪樉面色微变,刚要开口,敏敏帖木儿却轻轻抬手止住他。她望着罗雨,唇角竟浮起一丝极淡、极冷的笑意:“先生说得是。《秘史》里没有华筝。但《圣武亲征录》里有——卷下第十七节,记太祖西征,留华筝公主镇抚河西,赐金印,授万户。后来……河西失守,华筝率残部退入祁连山,三年后音讯全无。”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先生若不信,可查至元二十三年礼部档案。当年有使臣自哈密归来,奏报‘见故元公主华筝,乘白骆驼,持金弓,率三百骑巡边’。”
罗雨呼吸一滞。
这细节,他从未在任何史料中见过。
《圣武亲征录》现存残本早已散佚,明代宫中藏本更于永乐十九年大火焚毁大半;至于至元二十三年的礼部奏疏……连《永乐大典》都未辑录!
他指尖倏然收紧,宣纸边缘被捏出细微褶皱。
“您……”罗雨喉结微动,“从何处得知?”
敏敏帖木儿静静看着他,良久,才缓缓道:“家父昔年镇守甘肃时,在肃州卫旧档库房里,发现过一册手抄本《元季杂录》,墨迹已洇,字多漫漶。其中一页,用朱砂圈出‘华筝’二字,旁注小楷:‘此女未死,遁入西海,建寨自守,号‘白翎’。’”
她忽然抬眸,直视罗雨双眼:“先生写她远赴西域,投奔术赤,是盼她活着,还是……不敢写她死了?”
罗雨如遭雷击。
他笔下的华筝,永远停留在十六岁那年雪夜送别——篝火噼啪,少年郭靖策马而去,她独立风雪,手中金刀倒映着寒星。此后二十年,他让所有读者以为她终将重逢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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