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甜,“怎么就不中了?”
其他人还没说话,田甜第一个就跳了出来,她跟清风明月岁数差不多,平常就经常拌嘴。
或许在外人看来,田甜是心腹,清风明月她们只是粗使丫头,地位应该是不一样的。
...
朱樉话音未落,华筝已将《罗密欧与朱丽叶》翻开了第一页,指尖轻轻抚过墨迹未干的“阳台”二字,忽而抬眼,眸中光亮灼灼:“这‘阳台’,是汉家女儿倚栏望月之所,还是西域胡姬垂纱窥人之处?”
赵敏一怔,尚未答话,朱樉却已笑着接口:“是阳台,是露台,是回廊尽头那方悬空挑出的青砖平台——当年大都万寿山下,忽必烈建‘广寒殿’,殿前便有这般飞檐翘角、临风悬空的‘云台’。我幼时随父王赴宴,见过三次,每次皆见蒙古贵女立于其上,向殿下抛洒金粟银花……”
他语声一顿,目光扫过赵敏微颤的指尖,又缓缓落回手稿上那行小字:“……朱丽叶,我的朱丽叶!你为何是朱丽叶呢?”
华筝忽然笑了,不是笑字句拗口,而是笑那“朱”字撞了自家姓氏,更笑那“丽叶”二字,竟似从她名字里拆出来的——丽者,明也;叶者,谐音“耶”,古蒙语中意为“尊贵之主”。她将手稿轻轻合拢,指尖在封页上点了三点,像敲着萨满鼓点:“先生写此书,可曾想过——若罗密欧不姓蒙特鸠,朱丽叶不姓凯普莱特,只是一对草原牧羊的少年少女,一个叫孛儿只斤·帖木儿,一个叫弘吉剌·察罕,他们跳起安代舞,喝着马奶酒,在敖包前许愿,可还会死?”
满屋静了一瞬。
贾月华正端茶进来,闻言脚步一顿,茶盘里青瓷盏沿微微一晃,水纹轻颤。小翠停了针线,艾莉怀里小狗突然抬头呜咽一声。连陈武也从门槛上直起腰来,碗沿抵着下唇,目光如钉子般扎在华筝脸上。
赵敏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华筝,忽然想起昨日林平悄悄塞给他的密报:三日前,教坊司右韶舞李淳风奉礼部侍郎之命,提调长乐坊乐户名册,却在册末添了两行小字——“北棚杂耍班主老王头,系元至正十七年扬州降卒之后;东棚说书班主周瘸子,洪武三年自辽东逃籍入京,隐匿军籍十年”。
原来不是卡保人过户,是卡人。
不是嫌银子少,是怕人太多。
长乐坊三座勾栏,表面是瓦舍,实则如筛子——筛走蒙古旧部,筛走北元遗民,筛走一切可能聚众生变的“影子”。顾四经营五年,早已把这些人名、籍贯、师承、亲族关系,用蝇头小楷密密记在一本蓝布封皮的册子里,藏在书房暗格深处。陈武昨日去教坊司,那姓孙的管事收了三十两,却没要地契,只问了一句:“顾四那本‘长乐簿’,可带在身上?”
陈武摇头,说没见。
孙管事当时就笑了,露出两颗发黄的后槽牙:“那您回去问问顾四,是他自己交出来,还是咱们去他宅子里‘帮着整理’?”
赵敏当时没说破,是因那本册子,昨夜已被他亲手烧了。
灰烬混着雨水,冲进了罗宅后巷的排水沟。
可火能烧纸,烧不掉人。
老王头是扬州守将之子,十二岁随父降明,十六岁被充作乐户,如今膝下三子两女,皆在北棚学戏法;周瘸子左腿残缺,是辽东铁岭卫百户,因拒签“永不起兵”血书,被剥军籍发配教坊,二十年间教出七十二个徒弟,如今散在京师各处瓦舍、茶楼、码头扛夫之中……
这些人,不是乐户,是种子。
种在瓦舍里,长在市井中,一旦春雷炸响,顷刻便是野火燎原。
赵敏喉结微动,终于开口:“夫人说得极是。若他们不姓蒙特鸠与凯普莱特,只是草原上两个名字都不全的少年,或许真不会死——因为他们根本不会相遇。”
华筝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朱樉却听明白了,他慢慢放下茶盏,杯底磕在紫檀案上,发出一声闷响:“哦?先生的意思是……名字才是牢笼?”
“名字是刀。”赵敏垂眸,指腹摩挲着《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封面,“刀锋朝外,斩敌;刀柄朝内,割己。凯普莱特与蒙特鸠世仇百年,可他们从未见过面,甚至不知对方祖坟在哪座山——仇恨是父辈写的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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