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官方的集体意志都陷入焦虑之中,结果就是乔源再次收到了来自瑞典皇家科学院的正式函。
没什么新鲜东西,主要就是授衔仪式的时间确定了,四月二十九日。
显然这个时间被提前了。
乔源还记...
乔源关掉电脑屏幕,指尖无意识地在桌沿叩了两下。
窗外天色已暗,华清园里路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浮在初秋微凉的空气里。他没开办公室顶灯,只留一盏台灯,在稿纸堆里撑开一小圈光晕。那叠刚打印出来的QU(N)理论讲义初稿还摊在手边,页脚被他用红笔圈出三处推导跳步——不是错,是太简,怕博士生们卡在半道上。
他忽然想起奥斯卡第一次来听他讲课的样子。
那会儿奥斯卡刚结束语言集训,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坐得笔直,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全是汉字加拼音,连“拓扑”都标成“tuo pu(驼铺)”。提问环节,他举手,语速极慢:“乔老师……这个‘同构映射’,是不是……就像……两个不同形状的饺子,但包的馅儿完全一样?”
全班哄笑。乔源没笑,只把粉笔搁下,撕了张草稿纸,画了两个歪歪扭扭的饺子,又在中间画箭头,写“馅=结构”。奥斯卡盯着看了足足半分钟,突然拍大腿:“啊!原来数学也能吃!”
后来那学期结束,奥斯卡交的期末报告题目是《论中华面点学中的对称性破缺与流形褶皱》。乔源批了个“优”,又在末尾补了句:“建议下次附上实物照片。”
——现在要教的,是比当年奥斯卡更硬核的一批人。他们不是来学中文的,是来学数学的;不是来旅游的,是来抢导师、抢课题、抢未来教职的。而他得用中文,把最前沿的非交换几何、量子场论中的重整化群流、还有他自己正在啃的那块硬骨头——基于量子引力约束的时空涌现模型,掰开了,揉碎了,炖成一锅能让他们咽下去的汤。
手机震了一下。
是甘霞维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查收。”
乔源点开邮箱。
瑞典皇家科学院的正式邀请函已送达。PDF文件名规整得像一道定理:Royal_Swedish_Academy_Honorary_Foreign_Member_Invitation_Jiao_Yuan_2024.pdf。附件里还有一份视频授衔仪式流程说明,时间节点精确到秒:北京时间十月十八日二十时整,全程四十分钟,含院长致辞、证书展示、远程宣誓、合影模拟——最后一项是AI生成的虚拟合影,背景为斯德哥尔摩老城钟楼,乔源的数字影像将与七位白发院士并列,脚下踩着的是算法渲染的鹅卵石街道。
他滑动鼠标,停在一页不起眼的附录上。
那里用小号字写着一句补充条款:“鉴于受邀者长期致力于中文作为学术语言之推广,并已建立全球首个全中文授课之高等数学国际博士培养体系,本院特此确认:本次荣誉授予,亦为对‘语言即范式’这一学术理念之正式承认。”
乔源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后颈微微发麻。
这不像一份客套文书。这像一把钥匙,插进了一扇他一直以为锁死的门。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玻璃。晚风裹着银杏叶的微涩气息涌进来。远处,华清数学中心新落成的“启明楼”轮廓在夜色里泛着冷白光——楼顶穹顶嵌着一圈LED灯带,此刻正无声滚动着一行中文字:【QU(N)理论·第三期数值验证·实时进度:97.3%】
那是乔贝恩在跑。
自三天前他松口同意接受外籍院士称号起,乔贝恩后台的全球数据流就涨了四倍。不单是湍流计算任务暴增,更诡异的是,有十七个国家的国家级实验室,悄然更新了其公开数据库的元数据标签,统一加了一条注释:“本数据集支持QU(N)框架下的多尺度耦合分析。”
没人发新闻稿,没人开发布会。就像春雨落进土壤,悄无声息,却让整片大地松动。
乔源忽然明白了袁意同为什么坚持要他接下这个头衔。
这不是缓和关系的橄榄枝。这是投名状。
西方学术界终于看清了: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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