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顾择喜不心动，绝对是假的。

许多从没经过实验室的人不知道的是，那些常年身处一线的科研人员很多时候比普通人更相信玄学。

因为很多时候，实验室结果就是那么不讲道理。

诸如什么早上...

乔源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幅泛黄的《哥德尔不完备性定理手稿复刻图》上。窗外燕北初秋的风正掠过银杏枝头，几片金边叶子被卷起，贴在玻璃上又缓缓滑落。他忽然想起奥斯卡第一次来燕园报到那天，也是这样的风——那家伙拎着个印着“MIT Math Dept”的帆布包，站在数学院门口，用带着浓重德语腔的中文问门卫：“请问……乔老师办公室，是‘乔’还是‘桥’？”

当时门卫一愣，回了句“乔”，奥斯卡立刻笑出一口白牙，抬手比划：“哦！就是那个把N-S方程砍成八维、还说‘英文证明太啰嗦’的乔老师？”

乔源没应声，只从门卫身后探出半张脸，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转身就走。

奥斯卡追上来，一边小跑一边喊：“老师！我带了黑森林蛋糕！您尝尝！”

乔源脚步一顿，终于回头：“你先背一遍黎曼映射定理的构造性证明。”

奥斯卡当场站定，清了清嗓子，用中文一字不差背完，末了还加了句：“老师，我昨天刚改完第三版讲义，把您那篇《基于L2模空间压缩性的非线性流形嵌入引理》翻译成中文时，把‘nontrivial’统一译为‘非平凡’，但第六节用了‘非平庸’——您看要不要统一？”

乔源当时没说话，只是接过蛋糕盒子，掀开盖子闻了闻，又把盒子递还给他：“下次来，带两份。”

后来奥斯卡真带了两份。一份给乔源，一份送给了陆明远——后者当时正为乔源拒绝出席国际数学联盟理事会而焦头烂额，见了蛋糕，咬了一口，叹了口气：“这孩子连甜点都这么有章法。”

此刻乔源指尖一顿，敲击声停了。

他转过头，看见陆明远正低头翻着一份《燕北数学院国际博士班教学大纲（草案）》，纸页边缘已微微卷起，显然是反复摩挲过。陆明远没抬头，却像是知道他在看自己，忽然开口：“陈曦昨儿跟我说，奥斯卡主动申请做助教，还提交了一份双语教案框架，分章节列出了中英文术语对照表、常见认知误区清单，还有针对不同母语背景学生的难点预判——比如俄罗斯学生容易卡在‘弱解’的拓扑表述上，法国学生则对‘仿射不变量’的几何直觉特别迟钝。”

乔源没接话，只轻轻“嗯”了一声。

陆明远终于抬眼，目光沉静：“他不是在帮你备课。是在帮你建桥。”

乔源垂眸，盯着自己右手食指指腹——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痕，是十五岁那年解一道椭圆型PDE时，铅笔用力过猛戳破草稿纸，扎进去的。伤口早愈合了，可痕迹还在，像一道微缩的、沉默的签名。

“桥？”他低声问。

“对。”陆明远合上文件夹，金属搭扣发出清脆一声，“你拆了太多墙，也该开始造桥了。”

乔源没反驳。他知道陆明远说的是实话。过去三年，他确实在系统性地拆除——拆掉英文期刊的优先权壁垒，拆掉引用必须来自SCI索引的潜规则，拆掉青年学者必须用英文发第一篇论文才能进人才计划的铁律。他甚至亲手关掉了研究中心英文官网的“Publications”栏目，只留下一个跳转链接，指向中文版数据库首页，首页最上方用加粗黑体写着：“所有成果，首发中文；所有代码，开源中文注释；所有数据，按GB/T 7714-2015标准归档。”

有人骂他傲慢，有人赞他孤勇，更多人干脆沉默——因为当七所欧美顶尖高校联合宣布将中文论文纳入 tenure-track 评审参考目录时，他们才发现，那堵墙早已塌了一半，而推墙的人，正坐在燕北一间挂着老式搪瓷杯的办公室里，对着投影仪调试PPT动画，抱怨字幕同步延迟0.3秒。

“老师，”乔源忽然抬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如果桥造好了，人走过去了，会不会……顺便把墙也修回来？”

陆明远怔了一下，随即笑了。不是那种惯常的、带着三分无奈七分纵容的笑，而是真正松了一口气的、眼角纹路舒展的笑。他伸手，从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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