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乔源,不是拒绝一个狂妄的中国数学家,而是拒绝一套正在成型的新范式。而接纳他,哪怕只是挂个虚名,也等于默许——中文可以成为这套范式的母语。
门被敲了两下。
没等应声,陆明远推门进来。他手里拎着个旧帆布包,肩头落了片银杏叶,没掸。
“给你带了样东西。”他把包放在乔源桌上,拉开拉链,取出一个木盒。盒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铜章,约莫掌心大小,边缘刻着细密云纹,中央凸起四个篆字:**格物致知**。
“袁老让我转交的。”陆明远声音很平,“他说,你要是嫌瑞典那个洋帽子太轻,就先戴上这个。”
乔源伸手,指尖触到铜章微凉的质感。他翻过背面,一行小楷阴刻:“甲辰年秋,华清数院立。”
“这……”他顿了顿,“不是校史馆里的镇馆之宝?”
“去年修缮时从老档案柜夹层里翻出来的。”陆明远扯了下嘴角,“原是光绪年间京师大学堂算学馆的监考印信。后来辗转流落民间,建国后捐回学校,一直锁着。袁老说,今天它该派上新用场了。”
乔源没立刻收下。他盯着那枚铜章,忽然问:“老师,您还记得我大二那年,被您罚抄《几何原本》前六卷的事吗?”
陆明远一愣,随即哼笑:“怎么不记得?你抄到第三卷,把‘公设’全改成了‘公愤’,还给每条批注都配了漫画——欧几里得拄拐杖骂人,阿基米德泡澡里吐泡泡。”
“您当时没收走我的漫画本。”乔源抬眼,“只说了一句:‘骂得有理,但得先学会用人家的尺子量清楚,再砸烂它重铸一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
陆明远看着自己这个学生。五年过去,那副总被他嫌“眼神太野”的眉眼,如今沉静如深潭,可潭底仍有暗流奔涌。他忽然觉得,自己当年那句话,或许早就被这孩子默默执行了十年。
“所以这次,”乔源把铜章轻轻放回木盒,扣上盖子,“您是想让我用瑞典的尺子,量完他们的规矩,再回来,用中文重铸一套?”
陆明远没答。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顿两秒,才说:“袁老没告诉你吧?下个月,国际数学联盟执委会要在日内瓦开会。议程第一条:审议‘数学成果发表语言多元化’提案。主笔人,是德国马普所的海因里希教授——他三个月前,悄悄注册了咱们研究中心的公开课账号,连续听了十七节你的QU(N)理论直播。”
门轻轻合上。
乔源坐回椅子,打开邮箱,给瑞典皇家科学院回信。
正文只有一行字:
**“谨遵雅意。唯望授衔仪式所用证书,以简体中文为唯一正文语言。英文仅作括号内对照,字号不逾中文之半。”**
发送。
他没等回复,直接切到乔贝恩后台界面。
调出全球科研单位提交任务的实时热力图。果然,刚才还密密麻麻的蓝点,此刻在欧洲西北角,斯德哥尔摩坐标附近,悄然亮起一颗刺目的金星——那是瑞典皇家理工学院(KTH)刚刚上传的首个计算任务,标题赫然写着:《基于QU(N)框架的LHC强子对撞事件重构可行性验证》。
任务参数里,特意标注了一行小字:**“Submitted per Prof. Liding’s instruction. Priority: Highest.”**
乔源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动。
他知道,这颗金星亮起,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扇被他以为锁死的门,不仅开了缝,还被人从里面,亲手推开了半尺。
他点开任务详情,目光扫过一串串参数,最终落在“预期输出格式”栏。那里原本空着,此刻却多出一行新添的备注,字体是系统默认的宋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手写感:
**“请以中文输出全部结果。若遇术语暂无标准译法,请用‘@’符号标记,我们将同步提交至中科院术语委备案库。”**
乔源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不是得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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