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省城兰城西郊,狂暴的风雪几乎将整座城市吞没。
位于西绕城高速与三一二国道交汇处的一处开阔工业荒地上,远大重型汽车修理厂像一座庞大的钢铁坟场伫立在风雪中。
修理厂四周拉着一人多高的铁丝网,院子里堆满了锈迹斑斑的废弃油桶,废旧重型货车轮胎堆积如山,地面上到处是冻结成硬块的黑色废机油与煤渣泥泞。
两只安装在铁门顶部的防爆监控探头在风雪中以固定的角度机械摆动,表面上看起来,这不过是一家随处可......
寒风卷着雪粒,抽打在原州市委大院斑驳的砖墙上,发出沙沙的闷响。凌晨三点十七分,市委机关后勤仓库的铁皮门被一把推开,冷气裹挟着机油与陈年橡胶轮胎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齐学斌站在门口,没有穿大衣,只套着那件洗得发白、肘部磨出毛边的深蓝色帆布棉工装,袖口沾着几道早已干涸发黑的油渍,像是某次深夜抢修设备时留下的勋章。他脚上那双四十二码翻毛老棉鞋,鞋帮开胶,用黑色电工胶布缠了三圈,鞋底踩过水泥地时,发出沉闷而踏实的“噗、噗”声。
秘书长跟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顶同样旧得泛黄的蓝布安全帽,帽檐上还残留着半截褪色的“原州货运一队”红漆字样——那是二十年前市交通局统一配发的老式工装帽,早已停用,却一直锁在仓库最底层的木箱里。此刻,它被齐学斌亲手接过去,轻轻掸了掸帽沿积尘,反手扣在自己头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眉骨,只露出一双眼睛——那不是平日电视镜头前温和坚定的年轻市委书记的眼睛,而是一双曾在西北军区特种侦察营实弹演训场上熬过七十二小时极限渗透、在边境缉毒前线亲手缴获过三公斤海洛因的猎人之眼。瞳孔深处没有怒火,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原,冰层之下,是熔岩奔涌的千度高温。
“书记……您真要去?”秘书长声音干涩,喉结上下滚动,“黑石关现在全是他们的眼线,连加油站便利店收银员都是黑鹰堂的联络点。您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齐学斌抬手,指了指自己左胸口袋的位置。那里,一枚黄纸路条正静静躺着,边缘血迹已干成暗褐色硬痂。“孙长友的血没冷,我的血就还在烧。”
他没再解释,转身走向车库。市委车队值班科长早接到密令,一辆通体哑光黑、没有任何标识的改装丰田普拉多已悄然停在后巷。车身线条粗犷,底盘加高,前后保险杠焊着重型防撞钢梁,车顶架设着可折叠式强光探照灯组与一套独立电源供电的卫星信号增强中继器。这不是公务用车,而是市特警支队技术处去年秘密改装的野外应急指挥突击车——代号“山隼”。
齐学斌坐进驾驶室,没有系安全带。他伸手摸向副驾储物格,抽出一把黄铜柄老式怀表。表壳背面刻着一行小字:“赠予齐学斌同志——西陇省军区司令部,二〇一三年八月”。这是他转业前,老首长亲手所赠。他按下表盖,“咔哒”一声轻响,表盘玻璃下,一道幽蓝微光倏然亮起——那是嵌入式北斗+GPS双模定位信标,同步直连省公安厅技侦总队加密频段。表链垂落,末端挂着一枚微型录音芯片,正在无声运转。
车灯未启,引擎低吼如潜伏野兽的心跳。普拉多碾过结霜的青砖路,悄无声息滑出市委大院后门,汇入城市边缘尚未清扫的积雪窄巷。车载导航屏幕一片漆黑,只有一行猩红坐标在角落无声闪烁:北纬38°27′19″,东经102°45′03″——黑石关管委会办公楼,坐标精度误差小于三米。
凌晨四点零三分,普拉多驶入三一二国道黑石关段入口。道路两侧,原本该有治安岗亭的位置,只剩两座歪斜的水泥基座,上面插着半截断裂的旗杆,旗面早已腐烂无踪。再往前五百米,一座锈迹斑斑的铁皮收费站棚顶塌陷了一半,横梁上用红漆喷着四个狰狞大字:“鹰爷地界”。字迹新鲜,未被风雪覆盖,显然刚刷不到十二小时。
齐学斌降下车窗。寒风灌入,带着硝烟与柴油燃烧后的刺鼻焦糊味。他眯起眼,目光扫过右侧荒坡——那里本该是黑石关林业检查站旧址,如今杂草丛生的土坡上,赫然矗立着一座崭新的三层灰砖小楼。楼顶竖着一块巨大霓虹招牌,字体扭曲如爪:“西北现代货运商会·黑石关应急服务中心”。招牌右下角,一只展翅黑鹰标志在夜色中幽幽泛着绿光。
车轮碾过一处明显新填的碎石路基。齐学斌右手搭在方向盘上,左手却悄然伸向座椅下方——那里,一根拇指粗的合金钢管静静横卧,表面经过特殊哑光蚀刻处理,握把处缠着防滑麻绳。钢管一端,嵌着一枚与孙长友车上同款的微型北斗终端,此刻正以最高功率持续发射短波脉冲信号,频率与市公安局指挥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