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虹光落在五霞峰上。
挥手示意几个朝自己行礼的弟子起身,李印生神识一扫,寻到了师叔的气息。
早在他成为敕号真人时,玄真观就已不再有解散之虞,即便观中一个人也没有,照样不影响什么。
...
天女胸前那颗婴儿头颅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无形丝线勒紧的琉璃珠,裂开蛛网般的细纹。她颈项处浮起一缕青黑血丝,如活物般蜿蜒向上,却在触及下颌时猛地绷直——不是被皮肤阻住,而是被一股从内部逆冲而出的、带着金铁寒意的炁流硬生生截断!
“咔。”
一声脆响,似冰晶迸裂,又似古琴断弦。
婴儿额心浮现一道竖痕,薄如蝉翼的皮肉向两侧翻开,露出底下流转着星砂光泽的玉质颅骨。颅骨正中,一枚暗金色符印缓缓旋转,九道细如游丝的锁链自符印延伸而出,末端没入天女双肩、腰眼、足心六处大穴,另三道则深深扎进她后心脊椎第三节——那里本该是羽化仙藤根须盘结的命窍所在。
“原来……你早把‘镇魂钉’炼进了自己的三元圣体?”婴儿声音陡然沙哑,再不复天真稚气,倒像生锈的铜铃在风里刮擦,“碧梧仙子当年封印恶尸时,用的是上清境‘九曜伏魔钉’……你竟敢将它逆炼成己用?!”
天女唇角微扬,指尖轻轻抚过婴儿额前裂开的玉骨,动作温柔得如同梳理婴孩胎发:“你既知九曜伏魔钉出自上清境,便该明白——真正怕它的,从来不是我这具躯壳。”她腕间白玉镯倏然崩解,化作十二枚寸许长的银针,嗡鸣着悬停于婴儿七窍之前,“倒是你……寄居圣胎之身,却连本体最根本的忌讳都忘了?”
话音未落,银针骤然爆射!
并非刺向婴儿,而是齐齐钉入天女自己眉心、喉结、心口、脐下三寸等十二处死穴——每一针入肉,便有一道赤红血线自针尾抽出,如活蛇般缠绕上婴儿裸露的颅骨。血线所过之处,玉质颅骨竟泛起锈蚀般的褐斑,星砂光泽急速黯淡。
“啊——!!!”
婴儿发出非人尖啸,整颗头颅剧烈抽搐,眼窝内两团幽蓝火苗疯狂摇曳。它猛然张嘴,一口吞向天女脖颈——可就在獠牙将触未触之际,天女颈侧皮肤突然龟裂,裂隙中钻出三根嫩绿新芽,芽尖绽开三朵细小的苍色花苞,花瓣层层剥开,露出蕊心三枚青玉莲子。
“噗、噗、噗。”
三声轻响,莲子离瓣飞出,不偏不倚撞进婴儿张开的嘴里。
婴儿顿时僵住。它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从耳后渗出丝丝缕缕的墨绿汁液,滴落虚空即刻蒸腾为腥甜雾气。雾气缭绕中,它脸上天真笑意彻底褪尽,唯余一种被钉在标本板上的惊怖。
远处,黑魔鼎掌心的天机演阵仪无声震颤,镂空银球表面浮现出细微裂痕。炽翎正以妖仙之躯硬撼三尊千丈金甲妖魔,左臂已被紫光蚀穿半截,露出森然白骨,却见此景,瞳孔骤然缩成一线金芒。
“……地火神脉反噬。”她喃喃道,声音嘶哑如砂纸磨石。
果然,黑魔鼎脚下大地轰然塌陷,一道赤红地脉破土而出,如巨蟒昂首,喷吐的却非烈焰,而是粘稠如血的暗红岩浆。岩浆表面浮沉着无数扭曲人脸,每张脸都在无声尖叫——正是此前被黑魔鼎炼化的修士残魂!此刻这些残魂竟挣脱束缚,顺着地脉逆流而上,尽数灌入黑魔鼎腰间乾坤袋!
袋口微微鼓胀,仿佛有千万只手在内疯狂撕扯。
黑魔鼎面色不变,指尖却悄然掐出一道隐晦印诀。乾坤袋内传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随即所有残魂尖啸戛然而止,袋口恢复平静。唯有袋面浮起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灰膜,膜上隐约可见山川脉络的纹路——那是圣元宫地脉本源被强行剥离的痕迹。
“好一个借刀杀人。”黑魔鼎低语,目光扫过天女与婴儿交缠的身影,“先以恶尸引我动用地火神脉,再借地火反噬之机,悄然攫取圣元宫地脉……天女,你真正的目的,从来就不是夺舍,而是将整座圣元宫,炼成你羽化仙藤的养分温床。”
天女闻声,竟真的侧首一笑,鬓边一缕青丝随风飘起,露出耳后一点朱砂痣:“道友慧眼。不过——”她忽然抬手,五指虚握,圣元宫方向顿时传来连串碎裂之声。只见那矗立城心的十二根擎天巨柱,顶端光柱尽数熄灭,柱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藤蔓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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