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印生知道法脉之间传递消息并不算慢,尤其是太上长老们之间。
但他确实没想到三位太上长老会直接亲自来相迎。
他本打算回去之后,先去秦姨那里见见师叔,与她叙旧,告诉她生息造化丹已经可以开炉...
天元圣女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缕青气游走如蛇,在她苍白的指节间盘旋三匝,忽而迸射而出,化作一道青虹直刺天女眉心。天女不闪不避,只是轻轻抬袖,袖口拂过之处,青虹骤然凝滞,继而寸寸崩裂,化作万千萤火飘散于风中。
“碧梧仙子的恶尸?”天女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你倒认得清楚——可你可知,她当年被斩出恶尸时,连本体三分之一体魄都填进了这具傀儡里?如今这副皮囊里装的,早不是什么‘恶’,而是……被圣尊亲手钉在因果线上的‘饵’。”
话音未落,天元圣女——或者说,此刻已非天元圣女的存在——忽然抬眸,空洞双瞳深处浮起一丝极淡的金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她怀中再无婴儿,唯有一截半透明的藤蔓缠绕臂弯,其上生着七枚未绽的花苞,每一片花瓣边缘皆泛着幽蓝冷光。
李印生瞳孔一缩。
他认得那藤蔓。
不是因它形貌,而是因它散发的气息——与那截漆黑剑柄中沉眠的金甲雄狮灵性,同源而异质。雄狮是刚烈、是镇守、是千载不坠的威仪;而这藤蔓却是阴柔、是寄生、是无声无息啃噬命格的蚀骨之毒。
“羽化仙藤……”炽翎低语,尾音微颤,“原来圣尊陨落前,真把最后一点本源,嫁接进了圣胎里。”
“嫁接?”天女轻笑,“不如说是……反向寄生。”
她指尖轻点虚空,一道墨色涟漪荡开,涟漪所至,天元圣女身周空气陡然扭曲。只见她足下影子骤然拉长、膨胀,竟从地面隆起一座由无数蜷缩人形堆叠而成的黑色祭坛。那些人形面容模糊,却皆披着圣元宫制式道袍,胸前绣着银线云纹——正是历代天元真人!
“你们以为,为何圣元宫传承万载,却从未出过一位飞升者?”天女声音忽高忽低,仿佛有数十个声线同时响起,“因为自第一代天元圣女叩开圣胎之门起,这座祭坛,就一直在吞吃‘天元’二字的气运。每一代圣女登临宝座,便为它添一砖一瓦;每一代天元真人坐化飞升,便成它养分一缕。”
李印生掌心一紧,天机演阵仪悄然嗡鸣,表面浮现出细密如蛛网的银纹——那是他在刚才布阵时,暗中刻下的“溯因铭文”。此铭专破因果类禁制,寻常修士需十年苦功方能勉强入门,而他借八百年修为闭关之机,已将此术推至准金甲境巅峰。此刻银纹流转,竟隐隐映照出祭坛底层一抹暗金流光——正是圣元宫山门地脉最深处,那道被九重封印锁住的“圣胎脐带”。
原来如此。
李印生心头豁然贯通:所谓圣胎,并非圣尊遗泽,而是圣尊陨落后,其残躯所化的“活体封印”。历代天元真人以自身性命为薪柴,维持封印不溃;而天女,正是被这封印反向污染、最终蜕变为执掌封印钥匙的“守门人”。
“所以你放任圣胎现世?”李印生开口,声音平稳如古井,“你根本不怕它苏醒——因为你才是它真正的‘母体’。”
天女侧首望来,眸中紫芒一闪:“聪明。可惜太晚了。”
她袖袍猛然一挥,祭坛顶端轰然裂开,一道漆黑漩涡浮现其中。漩涡中央,赫然悬着一枚核桃大小的晶核,通体灰白,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痕,却仍有丝丝缕缕金气从中渗出——正是那截剑柄残存灵性的本源!而此刻,晶核正微微搏动,节奏与天元圣女颈侧跳动的血脉完全一致。
“你……你把雄狮灵性,种进了圣胎脐带里?!”炽翎失声。
“何止。”天女微笑,“我把它,炼成了脐带的‘胎心’。”
刹那间,天元圣女双臂张开,七枚花苞齐齐绽放。每朵花中并无花蕊,只有一张微缩的人脸,眉目清晰——赫然是七位已逝天元真人的面容!人脸睁开双眼,齐声诵念:“圣胎既启,脐带当断;金甲既溃,雄狮当饲。”
声浪如潮,震得李印生耳膜刺痛。他猛然察觉,自己怀中玄晶镜竟在不受控制地轻颤,镜面浮起一层薄薄水雾,雾中隐约映出雄狮虚影,正仰天嘶吼,却发不出丝毫声音。
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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