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元宫前。
圣女选拔比李印生预想中要更快,不过短短一日,就选出了十三位圣女候选。
“不过那位天女似乎并没有出现的意思。”
李印生看向天元圣女。
“道友,你不是说她会亲自为圣...
穆小鱼躺在床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衣襟,那里还残留着李印生掌心的温度——不是灼热,而是一种沉静、绵长、仿佛能渗入骨髓的暖意。她闭着眼,睫毛在烛火映照下投下一小片颤动的影子,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可胸腔里那颗心却跳得又急又重,一下一下,撞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她没数。
从第一次神交开始,到方才结束,整整一百零七次呼吸。
她记得清清楚楚。
不是因为刻意记,而是每一次魂魄被牵引、被托举、被那温润如春水般的神识缓缓浸润时,她都像初学泅渡的稚子,既怕沉下去,又贪恋那浮升时的轻盈与安稳。李印生的神识不霸道,不侵凌,甚至不催促——他只是铺开,如云如雾,如光如尘,将她整个魂体温柔裹住,再一寸寸引着她辨认《虚神诀》中那些晦涩至极的魂纹走向、气机流转节点、虚实相生之枢。他教得极慢,慢得近乎奢侈;她学得极紧,紧得连自己都不敢眨眼。
可就在方才收功那一瞬,他指尖掠过她眉心,一缕微不可察的灵息悄然滑入她识海深处——不是功法,不是口诀,而是一段极其短暂、却异常清晰的画面:炽翎立于扶桑枝巅,赤金长裙猎猎翻飞,抬手间九道金乌虚影盘旋而起,烈焰焚空,熔金化铁,整座炼器峰在她掌心坍缩、重铸、凝形,最终化作一枚三寸玲珑塔,塔身浮刻三千禁制,每一枚禁制都随她心意明灭如星。
穆小鱼猛地睁开眼。
不是惊惧,不是羡慕,而是一种近乎刺痛的明悟——原来炽翎前辈的“指点”,从来不是站在旁边看她打铁、调火、控阵,而是直接以神识为刃、以本命精华为引,将自己毕生对炼器之道的理解,锻造成一枚枚可被凡人魂识承载的“道种”,再亲手种进她识海。
这哪里是教学?
这是授道。
是真正的、不藏私的、近乎以命相托的授道。
而她呢?她刚才还在纠结要不要“再神交一次”,还在羞赧于自己竟敢开口索求,还在心里偷偷比较——炽翎前辈能坦然交换精元,她却连多问一句都要反复鼓气……她忽然觉得脸颊烧得厉害,不是羞的,是烫的,像一块刚出炉、尚在发红的玄晶铁胚,被自己心底那点狭隘的怯懦和隐秘的攀比,狠狠灼了一下。
窗外月色渐浓,檐角风铃无声轻晃。
她翻身坐起,赤足踩上冰凉青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雕花木窗。夜风卷着露气拂面而来,带着草木清冽与一丝若有若无的……金乌余烬的气息。她怔了怔,侧耳细听——隔壁院落静得异常,连虫鸣都似被无形之力隔绝在外。可就在她凝神刹那,一缕极淡、极韧的金阳气息,竟穿透重重阵法壁垒,悄然漫过院墙,如丝如缕,缠绕上她手腕内侧。
那是炽翎留下的。
不是精元,不是灵息,更像是一种……标记。
一种无声的、不容置疑的确认:你已入我道途,便再难抽身。
穆小鱼垂眸,盯着自己腕上那一圈几乎看不见的微光,忽然笑了。笑得极轻,极软,像一片羽毛落进深潭,涟漪未起,却已沉底。
“原来……是这样啊。”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不是施舍,不是交易,更非情愫所驱——是道承。炽翎前辈以妖王之躯,以法相巅峰之识,以纯血金乌之傲,亲自为她劈开一道通往炼器至境的窄门。而她站在门口,竟还在犹犹豫豫,计较着入门的姿势够不够端庄,门槛够不够高,自己鞋底沾没沾泥……
太小家子气了。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腕上微光,那光竟微微一颤,顺势滑入她袖中,隐没不见。
翌日辰时三刻,穆小鱼准时立于炽翎院门前。
她没穿平日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而是换上了李印生前日新赐的一袭素银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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