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早产,贺祈在医院里呆了一个半个月才出月。
办的是双满月酒。
贺家出事,贺忱洲递交辞呈。
加上还有纪宁没有落网,始终是心头大患。
满月酒就办在如院,只邀请了至亲好友。
叶晟抱着女儿说得眉飞色舞:“你们是不知道,忱洲现在化身为超级奶爸,泡奶、换尿布、哄睡……比月嫂还上心。”
裴修瞥了他一眼:“你取笑别人干什么?
自己还不是女儿奴?”
叶晟看着怀里的女儿,满脸的傲娇:“女儿贴心,很小就睡整觉了。
贺家小公子不......
雨水像鞭子抽打在贺云川脸上,头盔镜片瞬间蒙上一层白雾,他没空擦拭,只将油门拧到底。摩托车在湿滑的盘山公路上嘶吼着劈开雨幕,车轮碾过积水溅起数米高的水花,后视镜里纪宁追出来的身影迅速被雨帘吞没,连同那艘停泊在码头、尚未启航的货轮,一同沉入灰白混沌的天幕之下。
他浑身湿透,却感觉不到冷。
只有左胸下方那一块,隐隐发烫——不是痛,是灼烧,是钝刀割肉般反复拉扯的窒息感。
他记得孟韫中枪前最后看他的眼神。
不是恨,不是怕,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怼,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她站在民宿二楼窗边,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她抬手按了按左肩,血还没渗出来,可她已经微微蹙眉,像在忍耐什么极轻的不适。而那时,他正举枪瞄准贺忱洲的后心。
他本可以偏三寸。
他本可以打碎窗框,惊走贺忱洲,再带孟韫撤离。
可子弹离膛的刹那,他指尖微颤——不是因犹豫,而是因太清楚自己要什么:他要贺忱洲死,要孟韫活,要她活着离开这座城,活在他看不见却能掌控的余生里。
所以他开了枪。
可孟韫动了。
不是躲,是迎。
像一片羽毛飘向风暴中心。
贺云川咬紧后槽牙,喉结滚动,雨水顺着下颌线灌进衣领。他忽然记起七年前孟韫第一次来贺氏集团实习,穿一身浅灰西装裙,头发扎得一丝不苟,站在他办公室门口,把一份标书递进来时指尖微微发红:“贺总,这是如院儿童心理干预项目的初步方案。我知道您一向不信‘共情’这种虚的东西……但这次,我想试试。”
那时他连眼皮都没抬,只说了句:“如院的账,我批。”
她没走,反而把方案摊开,指着其中一页说:“您看这里,所有受助儿童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不会哭出声。因为哭出来,就会被送走。”
他终于抬眼。
她眼睛很亮,不是讨好,不是试探,是一种近乎固执的笃定:“贺总,您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他当场摔了杯子。
她没退半步,只默默蹲下去捡碎片,指腹被划了一道细口,血珠沁出来,她用纸巾按着,声音很轻:“疼是真疼,但流点血,总比把心锁死强。”
那一刻他想掐死她。
后来他把她调去偏远分部,三个月后又亲自签了调令,让她回总部。
再后来,他查清她父亲当年车祸的真相,发现贺忱洲名下基金有笔匿名转账,时间点恰好卡在判决前夜。
他一直没拆穿。
他留着那张转账截图,在保险柜最底层,压着一枚生锈的旧怀表——那是孟韫母亲留下的遗物,三年前他从黑市拍下,却始终没敢还给她。
摩托冲下最后一段陡坡,刹车片发出刺耳尖啸,车身甩尾横停在医院急诊楼外。保安刚冲出来呵斥,贺云川已摘下头盔,雨水顺着他冷硬的下颌线往下淌,衬得整张脸如刀削斧凿,瞳孔深处却翻涌着某种近乎溃散的焦灼。他扔下一叠湿透的钞票:“别报警。我只待十分钟。”
没人敢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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