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韫见到贺祈，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了。

这半个月里，她坚持忍痛复健。

从翻身、坐起，到扶着床沿一点点挪步。

每一寸力气都来得艰难。

可她第一次能独立走完病房到门口的距离时，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是：“我想去看贺祈。”

贺忱洲没有意外。

他预料到孟韫有非凡的忍耐力是就是为了看贺祈。

所以提前跟医生和护士都打了招呼。

他把她的手拢进自己掌心：“好，我陪你去。”

电梯缓缓上行。

数字从七跳到八，再跳到九。

孟韫盯着那一点......

孟韫浑身发抖，指尖冰凉地抠着门框边缘，指甲几乎要嵌进木纹里。她盯着贺云川消失的方向，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楼道口冲上来三个穿制服的民警，领头的中年警官扫了眼地上歪倒的热水瓶、撞裂的门框和墙皮剥落处几道新鲜抓痕，目光落在贺忱洲身上时顿了顿——他衬衫撕开一道口子，左眉骨渗出血丝，右手腕青紫肿起，指节处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孟小姐？”警官朝她伸出手，“您没事吧？我们接到匿名举报，说这栋楼有人持械斗殴。”

孟韫没应声，只下意识后退半步，脊背抵上冰凉的墙壁。她嘴唇泛白，视线却固执地粘在贺忱洲脸上，仿佛一眨眼，他就会像贺云川那样，无声无息地碎在风里。

贺忱洲抹了把眉骨的血，声音哑得像粗粝的砂石：“她没事。但刚才那人——贺云川，涉嫌非法持枪、故意伤害、绑架未遂，现在正往东面山道逃窜。”

警官迅速对讲机调度：“通知巡山队封锁苍岭三号观景台至野猪坳路段！重复，目标身高约一米八五，黑衣黑裤，驾驶一辆无牌红色摩托——”

话音未落，孟韫忽然弯腰干呕起来。

不是孕吐，是恐惧积压到极致后的生理性反噬。她扶着墙，胃里翻江倒海，却只呕出几口酸水，喉管灼烧般疼。贺忱洲立刻蹲下来，一手稳稳托住她的后颈，另一手轻轻拍她的背。他掌心滚烫，带着薄汗和血腥气，可那温度却奇异地压住了她四肢百骸里乱窜的冷意。

“别怕。”他低声说，额头抵着她额角，“我在。”

就这一句，孟韫的眼泪猝不及防砸下来。

不是委屈，不是软弱，是终于卸下所有硬壳后，骨头缝里漫出来的疲惫与后怕。她想点头，可肩膀抖得厉害，只能把脸埋进他肩窝，闻到他身上混着海风、汗味和一点铁锈般的血气——那是真实的、活着的贺忱洲。

警官递来纸巾，又问：“孟小姐，您能描述一下贺云川的体貌特征吗？还有，他为什么挟持您？”

孟韫缓缓直起身，抬手擦掉眼泪，手指还在颤，声音却已稳住：“他没挟持我。是我自愿跟他来的。”

三名警察齐齐一怔。

贺忱洲猛地侧头看她，眼神锐利如刀：“韫儿——”

“他说他知道贺时屿的下落。”孟韫望着警官，一字一句清晰异常，“他说，贺时屿还活着。”

空气霎时凝滞。

警官瞳孔骤缩：“贺时屿？就是三年前‘海鲸号’沉船案里失踪的那位贺家二少？”

“对。”孟韫喉间发紧，却仍强迫自己继续，“他留了一段录音，藏在船上某处。只要我配合他离开苍普村，他就交给我。”

贺忱洲呼吸一滞，下颌绷成冷硬的线条。他当然知道“海鲸号”——那艘载着贺时屿、盛隽宴和十二名船员出海考察的科考船，最终在南海赤潮区失联。官方通报全员遇难，遗体无一打捞。可贺忱洲从未信过。他查过每一份气象数据，比对过所有漂流轨迹模型，甚至秘密雇佣深海勘探队潜入沉船坐标点……可那里只有断裂的龙骨和被珊瑚吞噬的螺旋桨。

而贺云川，那个亲手签署沉船事故最终报告的人，此刻竟握着贺时屿可能还活着的证据？

“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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