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穿过急诊大厅,湿透的皮靴在光洁地砖上留下一串水痕,像一道无声的裂痕。护士站有人抬头,他目光扫过去,那人立刻低头假装整理病历。他径直走向电梯,刷卡、按键、按下12楼——孟韫在VIP特护病房,贺忱洲把整层楼都清空了,连清洁工都换了人。
电梯上升的三十秒,他盯着金属门映出的自己:发梢滴水,衬衫紧贴脊背,左袖口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小臂上未愈的旧疤。那是去年冬夜,他替孟韫挡下贺忱洲手下泼来的一杯滚烫咖啡,皮肤溃烂成片,她守了他整整三天,每天换三次药,手指稳得不像话,却在他睡着后偷偷哭湿了两块纱布。
“叮”一声,电梯门开。
走廊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药液坠落的轻响。
尽头那扇门虚掩着,门缝漏出一缕暖光。
贺云川脚步顿住。
门内传来低低的说话声,是贺忱洲的。
“……鸡汤我炖了三个小时,火候刚好。你喝一口,就一口。”
孟韫的声音虚弱,却带着笑:“你放了多少盐?我舌头还没麻,先闻到咸味了。”
“那我再兑点水。”
“别兑了,你坐这儿。”
一阵窸窣,似是贺忱洲坐上床沿,孟韫的手抬起来,轻轻碰了碰他下巴上的胡茬:“你刮刮吧,扎得慌。”
“等你吃完。”
“那你先亲我一下。”
停顿两秒,贺忱洲声音哑了:“……好。”
贺云川缓缓闭上眼。
喉结剧烈滚动,右手死死攥成拳,指甲陷进掌心,血丝从指缝里渗出来。他没动,也没呼吸。
门内,孟韫忽然轻咳两声,贺忱洲立刻倾身扶她:“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闷。”她声音轻下去,“忱洲,你说……他会不会回来?”
贺忱洲的手僵住。
空气凝滞。
贺云川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耳膜上,轰隆作响。
“韫儿。”贺忱洲开口,缓慢而郑重,“他伤了你。这是事实。”
孟韫没应。
“但他也救过你。”贺忱洲声音低下去,“上次你在老街被围,是他开车撞开人群,把你抱出来的。”
“嗯。”
“还有你胃出血那次,他半夜闯进医院,逼着值班医生给你做胃镜。”
“嗯。”
“你摔下楼梯,是他背你爬了六层楼送到急救室。”
“……嗯。”
贺忱洲停顿很久,才说:“韫儿,我不是要你恨他。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不必替他承担任何愧疚。他做的事,由他自己担着。”
孟韫安静了很久,久到贺云川以为她睡着了。
然后她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知道。可我忘不掉……他给我妈妈上坟那天,跪在雨里,一动不动,三个小时。”
贺忱洲没说话。
“他说,他欠我一条命。”
“……他欠你的,从来不止一条命。”
贺云川猛地睁开眼。
右手指节抵住冰冷墙壁,指骨泛白。
门内,贺忱洲忽然起身,朝门口走来。
贺云川闪身退进消防通道,反手关上门。
脚步声停在门外,贺忱洲似乎在听动静,几秒后转身回去。
贺云川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
他掏出手机,屏幕早已碎裂,雨水渗进缝隙,但还能亮。
他点开相册最底层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只有一张照片:孟韫十七岁生日,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站在如院旧教学楼前,手里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