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下来会哭、会吃奶、能活过满月,就自动获得‘宋家’族谱上第一页的烫金名字。”
窗外海风骤然变大,卷起窗帘一角,撞在玻璃上发出空洞的嗡鸣。小山东把照片塞回信封,却没拿走,反而从公文包夹层抽出另一份文件:“这是律政司刚签发的‘特别证人豁免令’草稿——只要宝珠愿意指证宋二参与九四年中环银行劫案、九七年旺角警署纵火案、以及去年油麻地毒品仓库爆炸案,她和孩子就能拿到加拿大政治庇护签证,全程由皇家骑警护送登机。”
池梦鲤盯着那份草稿,忽然低笑出声:“你们真以为宝珠是那种会为了活命跪着求饶的女人?她十四岁在湾仔红灯区卖第一支烟,十六岁替人吞下三包海洛因闯关罗湖,二十岁亲手把叛徒的舌头钉在庙街牌坊柱子上。她肚子里揣着的不是孩子,是枚定时炸弹——宋二早就在她脊椎里埋了纳米级定位芯片,芯片电池寿命……刚好够撑到孩子出生后第七十二小时。”
小山东瞳孔骤缩:“你怎会知道?”
“因为给她动手术的医生,是我太太的表弟。”池梦鲤抬眼,目光如刀,“他做完手术当晚就被车撞断了三根肋骨,现在还在玛丽医院ICU插管。而肇事司机,今早在西贡码头被发现溺毙在渔船柴油舱里——死前手机里最后一通电话,打给了廉政公署调查主任的私人号码。”
空气瞬间凝固。远处传来货轮拉响的汽笛,悠长而凄厉。
这时玄关铜铃再次响起。这次是急促的三短一长。
池梦鲤没动。小山东却倏然转身,右手已按在腰后——那里别着一把格洛克19,枪套边缘磨得发亮。
门被推开一道缝,探进一张汗津津的脸。是靓仔胜的司机阿炳,他胸口剧烈起伏,左手紧紧攥着一部黑色摩托罗拉传呼机,屏幕正疯狂闪烁红光。
“胜哥……胜哥电话!”阿炳声音劈叉,“东京那边说,地检特搜部的人刚刚退房!他们没坐原定航班,改乘新干线去了大阪!行李箱里……”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装的是二十三份未拆封的‘樱花牌’速效救心丸——每盒说明书背面,都用紫外线笔写着同一个编号:S-7742!”
池梦鲤慢慢站起身,走到阿炳面前,伸手取过传呼机。屏幕幽光映着他半边脸,阴影里那道旧疤像条僵死的蜈蚣。
“S-7742……”他舌尖抵着上颚,缓缓吐出这个编号,“是宋二在澳门葡京酒店的VIP储物柜号。九四年中环劫案前夜,他把十公斤TNT炸药伪装成佛龛,存在那个柜子里整整十七天。”
小山东猛然想起什么,一把抓住阿炳手腕:“你说速效救心丸?哪家药厂生产的?”
“樱花牌……但包装盒上印的是‘大阪制药株式会社’,可查不到这家公司的注册信息!”阿炳声音发颤,“胜哥说,这盒药他上周在东京药妆店亲眼见过——货架最底层,左边第三排,跟‘北斗七星’安眠药并排放!”
池梦鲤忽然笑了。那笑容让阿炳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北斗七星……”他轻声重复,踱到酒柜前取出一瓶三十年陈年麦卡伦,倒了两指深琥珀色液体,“小山东,你知道为什么日本黑帮最爱用安眠药杀人么?”
不等回答,他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滚动:“因为药效发作要六小时,足够凶手在死者昏迷时,把尸体放进正在运转的碎纸机——纸屑混着血浆,连DNA都验不出来。”
小山东脸色刷地惨白。
池梦鲤把空杯放在吧台上,发出清脆一响:“现在,你手上有了三样东西:魔力海运的船票、宝珠裙上的宋字、樱花药盒里的储物柜号。这三条线看似散乱,其实全系在一根绳子上——那根绳子,叫‘宋二的恐惧’。”
他转身直视小山东双眼:“他怕的从来不是廉政公署,不是内务部,甚至不是祖家那些穿燕尾服的老鬼。他怕的是二十年前,被他亲手推进维多利亚港的那个女人——她没死,她一直活着,而且就在香江。”
阿炳突然浑身一抖,脱口而出:“胜哥说……东京药妆店的店员记得,买走所有‘北斗七星’的人,左手小指戴着一枚翡翠扳指!扳指内圈刻着……”
“刻着‘珠联璧合’四个字。”池梦鲤替他说完,指尖轻轻敲击吧台边缘,节奏缓慢而森然,“宝珠的母亲,姓林,单名一个‘珠’字。她当年跳海时,身上戴的,正是这枚祖传翡翠扳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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