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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热闹的沙滩(第3/3页)

br /> 玄关铜铃第三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急促,带着金属扭曲般的尖锐。

小山东下意识摸向腰后,却发现格洛克不知何时已被池梦鲤卸下,此刻正静静躺在吧台麦卡伦酒瓶旁,枪口朝上,像一尊微缩的黑色十字架。

“拿着。”池梦鲤将枪推至桌沿,“去九龙城寨。宝珠今天下午三点会去医馆街的‘仁心堂’抓安胎药——她不知道,仁心堂老中医的儿子,上周刚被廉政公署带走问话。她更不知道,老中医诊室的青砖地底下,埋着一台军用级信号干扰器,功率足以屏蔽她脊椎里那颗纳米芯片的所有频段。”

小山东握紧枪柄,冰凉金属硌得掌心生疼。

“等等。”池梦鲤叫住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枚铜制怀表,打开表盖——里面没有指针,只有一张泛黄照片:黑白影像里,穿旗袍的年轻女人抱着襁褓,站在太平山山顶缆车站前,笑容温婉如春水。照片右下角,用钢笔写着两行小字:

*林珠与女宝珠,1976年秋

此照摄于缆车启动前十五秒*

“告诉她,”池梦鲤合上表盖,咔哒一声轻响,“她母亲当年没松手。是缆车突然失控,把她甩进了海里。而那个拽着她手腕没放手的男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小山东腕表内圈的“Shandong, 1983”,“……穿着山东差佬的旧制服。”

小山东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去吧。”池梦鲤挥了挥手,重新坐回藤椅,顺手抄起阿炳搁在玄关的摩托罗拉传呼机,拇指在键盘上快速按动几下。屏幕亮起,一行新短讯正在发送:

*日色欲尽花含烟。

月明如素愁不眠。

——你娘的骨灰,我埋在浅水湾第十七号墓园B区。

明天上午十点,带上孩子来上香。*

发件人号码,赫然是宝珠桌上那台第四台传呼机的专属频段。

小山东冲出别墅大门时,听见身后传来池梦鲤的声音,很轻,却像铁锤砸进水泥地:

“对了,忘了告诉你——仁心堂青砖下的干扰器,是我昨天亲手装的。而安装许可证,盖的是廉政公署技术科的鲜红公章。”

海风卷起别墅门前的棕榈叶,哗啦作响。小山东发动积架跑车,引擎咆哮着撕裂寂静。后视镜里,太平山别墅的轮廓正被翻涌的云层一点点吞没。

而此刻,在九龙城寨医馆街最窄的那条后巷,宝珠正扶着潮湿的砖墙慢慢蹲下身。她掀起孕妇裙下摆,露出小腿内侧一道淡粉色疤痕——那是四年前宋二亲手用手术刀划开的切口。疤痕下方,皮肤微微鼓起一个米粒大小的硬结。

她从胸衣暗袋里摸出一枚微型镊子,动作精准得像外科医生。镊尖刺破表皮,一粒芝麻大的银灰色芯片被生生夹出,沾着血丝,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芯片背面,用激光蚀刻着两行小字:

*S-7742

Made in Osaka*

宝珠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忽然笑了。她张开嘴,将芯片含进舌下,用臼齿缓缓碾碎。金属苦涩的味道在口腔弥漫开来,像吞下了一小片锈蚀的月亮。

巷口传来孩童追逐的嬉闹声,夹杂着远处TVB新闻播报的电流杂音:“……帕尼先生今日在BBC专访中透露,其掌握的‘白小姐’供应链,涉及至少十七名现任警务人员及三名退休高级警官……”

宝珠吐掉残渣,扶着墙壁缓缓起身。她摸了摸高耸的腹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

“妈,我带宝宝……来看您了。”

巷子深处,一只黑猫跃上断墙,尾巴高高翘起,像一面小小的、无声招展的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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