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焊?”覃强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水泥地。
那人没回头,只用食指关节轻轻叩了叩桌面,发出“笃、笃、笃”三声。节奏精准,分秒不差,像老式挂钟报时。
池梦鲤叼着烟,忽然笑了。他伸手,把阿紫刚码好的一摞百万筹码推到桌沿,任其悬空半寸,摇摇欲坠。
“阿焊哥,”他吐出一口烟,烟雾缭绕中眼神清亮,“你来得正好。我刚跟李老师打了个赌——赌今晚这桌,谁能最先让帕尼叔自己掏出那张金箔片。”
阿焊终于侧过脸。
灯光下,他右耳后的旧疤泛着微青,而左耳黑曜石耳钉幽光一闪,映出池梦鲤半张带笑的脸。
“赌注呢?”阿焊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两块粗粝石头在摩擦。
“两千万。”池梦鲤弹了弹烟灰,“现金,泥码,现兑。”
阿焊的目光移向帕尼:“帕尼叔,你赌不赌?”
帕尼嘴唇哆嗦着,想骂,想吼,想掀翻这张赌桌冲出去——可他看见阿焊右手插在工装裤口袋里,指节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那口袋鼓起的形状,绝不是手机,也不是钥匙。
是枪。
不是警用配枪那种笨重玩意儿。是更小、更薄、更致命的——德国HK公司专为反恐特勤队定制的MP5K-PDW折叠冲锋枪,枪管锯短至15厘米,装满弹匣仅重2.3公斤,三米内可击穿三级防弹衣。
帕尼见过这种枪。去年在吉隆坡,他亲眼看着两个马来亚黑帮头目,就是被这种枪喷出的9毫米子弹,在不到半秒内打成了筛子。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像破风箱在漏气。
就在这时,赌厅深处传来一阵骚动。
白狐带来的叠码仔们突然让开一条路。一个穿银灰高定西装的男人缓步而来,领带夹是枚小小的青铜罗盘,指针正微微颤动,指向一号赌台方向。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黑丝绒马甲的侍者,一人托着冰桶里的香槟,另一人托着打开的丝绒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黄铜怀表,表盖镂空雕着海豚衔锚,表链垂落处,缀着一颗鸽血红宝石。
池梦鲤看清那枚怀表,烟头倏地一烫,差点烧到手指。
他认得这表。二十年前,香江油麻地警署刑事侦缉处主任办公室墙上,就挂着同款。表盘背面刻着一行小字:“赠予宋二,以谢廿载肝胆。”
宋二,宋志明。
现任警务处副处长,廉政公署特别调查组最高顾问,也是当年亲手把阿焊按在荃湾停车场水泥地上,用液压钳夹断他手指的……总督察。
男人在赌台三步外站定。他没看帕尼,没看阿焊,目光直接落在池梦鲤脸上,像手术刀划开皮肤,精准剥离所有伪装。
“靓仔胜。”他开口,声音温和得像在问候晚辈,“你爸当年教过你,赌桌上最贵的不是筹码,是‘规矩’。”
池梦鲤把烟按灭,指尖在桌面轻轻一敲:“宋Sir,规矩这东西,得有人守,才叫规矩。要是守规矩的人先跪了,那剩下的,就叫‘规矩’吗?”
宋志明笑了。他摘下罗盘领带夹,轻轻放在赌台边缘。那枚青铜罗盘突然停止转动,指针笔直指向帕尼——仿佛冥冥中有股力量,早已将这人的命格钉死在十字路口。
“今晚,”宋志明声音陡然压低,却像惊雷滚过每个人耳膜,“帕尼·苏莱曼名下所有海外账户,已在十分钟前被国际刑警组织‘鹰眼’系统实时同步冻结。他在荷兰申请的政治庇护,被阿姆斯特丹移民法庭当场驳回。他买通的那位移民局官员,三小时前因涉嫌贪腐被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覃凤苍白的脸:“至于覃小姐——你名下那家注册在塞舌尔的‘海豚资本’,账上两千万,此刻正在经由八家离岸银行流转,每转一道,就被世界银行反洗钱中心标注一次。等它抵达最终账户,你的名字会和‘金融行动特别工作组’黑名单一起,出现在全球三百二十七家监管机构的晨会简报首页。”
覃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仍维持着微笑:“宋Sir消息灵通。可法律讲究证据。”
“证据?”宋志明从西装内袋抽出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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