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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阿耶,你错了吗(第1/4页)

殿内烛火昏沉,映着小姑娘素净的面庞,小小的身影立在满地碎瓷墨污之间,显得格格不入。李世民登时怔住了,手中的天子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兕子?你怎来了?……莫走动,仔细伤着!”

他...

刑部院中霎时死寂。

风卷起廊下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青砖地面,停在李象翘着的二郎腿旁。他脚上那双玄色云头履,鞋尖微翘,沾了点南城门外的泥星子,却偏生透出一股漫不经心的锋利来。

崔嵩喉结滚动,脸色由青转紫,又由紫泛白,嘴唇哆嗦着,竟一时发不出声——不是不敢,而是被那一句“母猪的产前护理”堵得五脏六腑都拧成了麻花。他崔氏清河嫡脉,自汉末以来累世经学,藏书万卷,门生遍野,连孔颖达讲《五经正义》都要借他家秘本校勘。如今却被一个十六岁的黄口竖子,当着天子、百官、胥吏、囚徒,拿猪产房作比?

他身后崔敦礼伸手扶住廊柱,指节泛白,指甲几乎抠进木纹里。

而李世民就站在阶前,一动未动。

他没看崔嵩,也没看跪了一地的刑部官员,目光如铁钉般钉在李象脸上。那少年斜倚廊柱,单手支颐,衣襟半敞,袖口还沾着点干涸血迹——不是他的,是张慎几挣扎时溅上的。他面上无惧,无怒,甚至没有一丝刻意为之的倨傲,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仿佛早已料到今日这一幕,且乐见其成。

李世民忽然想起三年前东宫旧事:承乾因一匹西域进贡的雪骢马,与魏征争执于太极殿前,魏征言辞激烈,承乾面色惨白,指尖掐进掌心渗出血珠,却始终不肯低头认错。那时他站在御座之后,看着儿子额角暴起的青筋,心头竟莫名浮起一丝快意——朕的儿子,总该有些骨头。

可眼前这孩子……骨头上还淬着火。

“母猪的产前护理?”李世民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烧红的铁坠入寒潭,嘶嘶作响,“朕倒不知,我李氏皇孙,何时改行做了兽医。”

李象这才懒懒抬眼,嘴角一勾:“陛下误会了。臣孙这不是学兽医,是在学‘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崔仁师涨红的脸,扫过孔颖达紧攥笏板、指节发白的手,最后落回李世民脸上,一字一句道:“学怎么把人,当人看。”

空气凝滞。

崔仁师浑身一震,仿佛被无形鞭子抽中脊梁。他张了张嘴,想斥“狂悖”,想喝“大逆”,可那“人”字悬在半空,重逾千钧,竟压得他喉头腥甜,吐不出半个字来。

孔颖达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垂眸盯着自己补丁摞补丁的朝靴——那是他拒受崔氏馈赠后,家中仆妇连夜赶制的。他忽然记起昨夜灯下翻检《礼记·礼运》残卷,读到“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时,指尖微微发颤。那时他以为,此乃圣王之境,不可企及。可此刻,一个十六岁少年,用最粗粝的言语,将这八个字砸在满朝朱紫面前。

“选贤与能”?崔氏献的孤本里,有三卷《士族谱略》,两册《婚宦录》,唯独不见寒门子弟名录。

“讲信修睦”?张慎几袖中搜出的密信上,墨迹未干:“崔公许以长安西市铺面十间,换纥干承基闭口三日。”

“不独亲其亲”?刑部胥吏正拿着画影图形核对贼人,其中一人脖颈处赫然一道蜈蚣疤——那是去年秋决逃犯,曾被崔家庄客打断脊椎,拖至渭水边活埋三日未死,靠啃食腐草苟延性命,今日报复而来,专挑崔氏商队下手。

这些事,李世民未必全知,但李象知道。

他不仅知道,还让百骑司彻查了三个月。

他更知道,此刻崔仁师袖中藏着一份《请删〈求取学问诏〉附则疏》,内中列明:凡非士族所传之学,皆属“俚俗妄言”,不当录入国子监课业;凡寒门子弟入太学,须先由当地刺史、县令联名具保“品行端方、通晓礼法”,否则不得应试。

这哪是删附则?这是给科举设了三重门神——第一道是崔氏家门,第二道是地方官印,第三道,是刻在每个人骨头缝里的出身烙印。

李象慢慢直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陛下若真要论‘学问’,不如先看看这个。”

他从怀中抽出一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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