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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合上本子,抬头望向审判长。
“法官大人,”他声音清晰响起,“被告请求变更诉讼地位——由被告,转为本案第三人。”
满庭哗然。
原告律师猛地起身:“反对!程序违法!”
林默没看他,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旁听席第三排——那里空着一个座位,椅背上搭着件驼色风衣,衣领翻出一角,绣着半朵金色鸢尾。
他轻轻说:“因为真正该坐在被告席上的,从来不是我。”
话音落时,法庭大门被推开。穿制服的女警扶着一位白发老人走进来。老人手里拎着个旧帆布包,包口露出半截B超单,边角已磨得发毛。
林默看着老人缓缓走到原告席旁,把帆布包放在桌上。包带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厚厚一叠病历——全是他三年来偷偷替苏晚晴保存的生殖医学档案,每一页都盖着不同医院的鲜红公章,时间跨度从2019到2023。
老人摘下老花镜,望向林默,眼角皱纹舒展如释重负:“小默,妈来了。你爸临终前托我带句话——‘别把官司打赢了,把家打没了。’”
林默喉头骤然哽住。
他低头,看见自己西装裤脚沾着一点橙色蜡笔印——不知何时蹭上的,像一小片未融化的夕阳。
而窗外,最后一片梧桐叶,正飘向法院青砖铺就的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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