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乔希表哥。”
屋内死寂。
李承忽然想起常远昨夜的话:“你连我和胡书记都信不过。”
原来不是信不过,是太清楚——在权力织就的这张网上,信任从来不是前提,而是战利品。
“所以,现在有两条路。”周安重新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上,指节泛白,“第一,立刻通知南陵机场,扣留那个女孩,同时发布通缉令,把乔希定性为‘涉嫌重大经济犯罪潜逃人员’。但这样一来,文旅城项目明天就会被全面冻结,所有账户查封,风林县财政至少三年无法新增举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第二,放那个女孩登机,让她‘替乔希飞走’。我们对外宣称目标已离境,暗中启动‘逆向溯源’——利用她手机里残留的‘梵音’APP缓存数据,定位乔希真正的藏匿点。但这需要时间,至少四十八小时。而这四十八小时里,文旅城监管账户将彻底失控。”
胡德勋额头渗出细汗:“书记,这等于把全县的命脉,押在一场赌博上。”
“不。”周安直视李承,“是押在他身上。”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
李承迎着那目光,没有回避。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刚调任风林县县长时,周安带他第一次视察文旅城选址。暴雨倾盆,两人站在泥泞的荒地上,远处是推土机轰鸣的剪影。周安指着脚下说:“李承,你知道为什么选这里吗?因为地下三米,全是流沙层。打桩要穿七层岩基,造价翻三倍。可流沙层下面,是完整的古河道沉积带——富含硒、锌、锶的矿泉水脉。将来文旅城的温泉酒店,用的不是锅炉,是老天爷埋了五千年的水。”
当时李承不懂,只觉得领导讲话总爱绕弯子。
此刻他懂了。
周安不是在赌,是在等。等流沙层下的水脉,终有一日冲破岩基,喷涌而出。
“我选第二条。”李承说。
周安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理由。”
“因为乔希不会真的跑。”李承站起身,走到茶几旁,拿起那份资金流向图谱,手指点在塞舌尔信托公司的节点上,“他花两千万美元买通海关高层,只为让一个替身登机,却只肯付给林小满35万手术费——说明他极度看重‘体面’。一个把体面看得比命重的人,绝不会狼狈出逃。他要的是‘胜利撤离’,是带着风林县政绩勋章、作为滨西市招商引资标杆人物,光明正大离开。”
徐国伦喃喃道:“所以他今晚故意激怒你……是想让你误判他的节奏?”
“对。”李承点头,“他猜到我们会在他登机前行动,所以提前两天就开始‘表演焦虑’——频繁约见律师、修改遗嘱、清空保险柜。可真正重要的东西,他一直贴身带着。”他拉开西装内袋,取出一个薄如蝉翼的金属片,“这是从他衬衫第三颗纽扣夹层里起出来的。纳米级存储芯片,容量128TB。里面,应该就是‘梵音’APP的原始密钥,以及所有光盘的索引目录。”
胡德勋一把抓过芯片,手竟有些抖:“你怎么敢……”
“因为我赌他不敢毁掉它。”李承平静道,“毁掉,他就真成了丧家之犬。留着,他才是那个手握底牌的棋手——哪怕被关在留置室,他依然是规则的制定者。”
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夜幕,雷声滚滚而来。
周安忽然笑了,笑声低沉而豁然:“好。那就陪他下完这盘棋。”
他起身,走向书房,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份红头文件——《关于成立滨西市文旅城项目风险处置联合工作组的通知》。文件末尾,赫然是他亲笔签名,日期填的是“今日”。
“胡德勋同志任组长,李承同志任副组长,徐国伦同志负责协调财政与住建系统。”周安将文件递给胡德勋,“从现在起,文旅城所有资金调度、工程进度、预售监管,全部收归工作组统一指挥。城投集团派驻财务总监,持双U盾上岗;住建局启用区块链网签系统,所有合同实时上链存证。”
徐国伦眼睛一亮:“书记,这等于给文旅城装了‘防爆阀’!”
“不。”周安摇头,“是给乔希挖了个坑——他以为自己在操控资金流,其实每一分钱的去向,都在我们眼皮底下生成不可篡改的审计轨迹。他越挣扎,留下的痕迹就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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