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陵机场所有国际航班起降权限——就今晚,两小时。”周安盯着他,“但代价是,如果乔希没在两小时内开口,民航总局的红头文件就得公开解释‘为何无故熔断航空调度’。到时候,舆情会说滨西市委‘为查案不惜瘫痪全省空运’。”
胡德勋倒抽一口冷气:“这比踹门严重十倍!”
“所以才让你选。”周安把卫星电话往前推了推,“选信封,你还有时间慢慢磨;选电话,你只有120分钟。而且——”他顿了顿,“王局特别叮嘱,通话必须用滨西市委老式座机,不能连WIFI,不能开蓝牙,连信号都要用模拟线路。”
李承没看电话,也没碰信封。他慢慢卷起左手袖口,露出小臂内侧——那里有一块铜钱大的暗红色胎记,形状像枚未盖印的公章。
“周书记,我还有第三个选择。”他声音很稳,“常远不肯说,是因为他觉得没人懂他护着的东西。可文旅城工地东区第三栋楼的地基图,是我和他亲手画的;风林县污水处理厂的氧化沟设计参数,是我们熬了七夜算出来的;就连城东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也是他非得留着,说树根扎进岩层三米深,能镇住整条地质断裂带。”
他站起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是褪色的军绿色,边角磨损得发白。翻开第一页,是密密麻麻的铅笔字,每行末尾都画着小小的箭头,指向旁边空白处的批注——那些批注的字迹,赫然是常远的。
“这是2016年文旅城奠基前,我们俩的现场记录本。”李承把本子翻到中间某页,指着一行字,“您看这里:‘桩基深度必须突破18米,否则雨季塌方风险>73%’。后面跟着常远的批注:‘李承,若我哪天说这数据错了,一定是有人逼我改。’”
周安凝视着那行字,许久,抬手揉了揉眉心。
“所以你想干什么?”徐国伦问。
李承合上笔记本,声音沉静如深潭:“我要去留置室,把这本子给他。然后告诉他——当年那个说‘要让风林县孩子不用再蹚泥巴上学’的常书记,我还没忘记。”
胡德勋忽然问:“如果他还是不松口呢?”
李承望向窗外。远处,滨西市地标塔楼的霓虹正无声闪烁,红蓝两色光晕交替漫过窗棂,在周安脸上投下流动的阴影。他想起今早经过风林县实验小学时,看见几个孩子趴在铁栏杆上,踮脚数塔楼顶上的光点。
“那就让他数。”李承说,“数清楚每一盏灯,是不是都亮在风林县的土地上。”
周安沉默良久,忽然抬手,将桌上那封入党志愿书推进抽屉深处。他起身走向玄关,取下衣帽架上的深灰色羊绒围巾——那是他去年在风林县慰问脱贫户时,一位老篾匠连夜编的,围巾内衬绣着“风林”二字。
“走吧。”他系好围巾,转身时目光锐利如初,“去留置室。我要亲眼看看,一个把血指印摁在志愿书上的人,怎么教别人记住,什么叫初心。”
电梯下行时,李承听见周安在身后低声道:“小李,你记住了——有些门,踹开了就再也关不上。但有些门,”他抬手按在冰冷的金属轿厢壁上,“得等里面的人,自己愿意拉开。”
负二层留置区走廊灯光惨白。尽头那扇铁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微光。李承快步上前,却在距门三步时停住。他听见里面传来极轻的、纸张翻动的窸窣声,像春蚕啃食桑叶。
他推开门。
常远坐在审讯桌后,正低头看着什么。桌上摊开的,正是李承那本军绿笔记本。老人左手捏着一页纸,右手食指正缓缓划过纸面一行铅笔字,指腹在“73%”那个数字上停留了很久。
听到动静,常远没抬头,只是把笔记本轻轻合上,推到桌角。他抬起头时,李承看见他左眼下方有道新鲜的抓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物划的,血痂边缘还泛着青紫。
“你来得正好。”常远声音沙哑,却奇异地没有疲惫,“我刚想起来,文旅城地下管网图里,有个地方画错了。”
李承没说话,只把笔记本又推回他面前。
常远盯着封面看了很久,忽然问:“李承,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去工地,那天下着冻雨吗?”
“记得。”李承点头,“您把羽绒服裹在我身上,自己穿着件旧毛衣。”
“毛衣袖口烂了。”常远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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