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境，第五家。

密室内，第五长空面对着一道镜花水月，看着其中的一位如公子哥一般的年轻修士，微微行礼。

“魏公子，许久不见了。”

镜花水月之内，便是黑龙城如今的少主，魏曌。

从华清古国得到能和魏曌直接联系的黑龙令，回到第五家后，第五长空便直接联系对方了。

魏曌同样看着第五长空，目不斜视，缓缓道：“第五家主也别来无恙。”

“自是尚可。”

“既然没什么事就莫要绕关子了，说罢，找我有什么事？”

魏曌语气轻佻，靠着......

华清古国的吊唁大厅建在天华清泉北岸三里处，形制古拙，檐角微翘如鹤喙，通体由九百九十九块寒螭玉砌成，每一块玉面都浮着一缕游丝般的青气，随风轻颤，却不散。此地本非丧葬之所，而是华清古国每逢“道陨纪”——即开国祖师坐化之日——所设的祭思圣坛。然近百年来，因泉眼异动、界域松动，陆续有七位渡劫失败的老辈修士在此引气归寂，魂火不灭，遗蜕不腐，遂被尊为“守泉七老”。他们的灵位便供于厅中主龛，龛前七盏长明灯，焰色各异：赤如血、青似雾、金若砂、紫若烟……最中央一盏却呈混沌灰白，灯焰低伏如喘息，焰心隐隐浮出一枚残缺的太极图。

乌青萝刚踏进门槛，额间那枚李寒舟亲手点化的九色神印便微微发烫。她下意识抬手按住眉心，指尖触到一片温润微光。

“咦？”她顿住脚步。

老道却未停步，袍袖一拂，笑呵呵道：“这地方，连你小叔当年初来时都多看了三眼。别愣着，跟紧爷爷。”

话音未落，乌青萝忽觉脚下青砖一软，竟如活物般向内凹陷半寸，随即一道无声涟漪自她足底荡开，瞬息掠过整座大厅。七盏长明灯齐齐摇曳，焰光暴涨，赤焰腾起三尺高，青焰凝成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鸾虚影，金焰则化作九枚环状符文，在空中缓缓旋转。而那盏混沌灰白灯，焰心太极图骤然完整了一瞬，又咔嚓裂开一道细纹。

“哎哟！”乌青萝脱口而出，“这地板……是活的？”

“不是地板活了，是你踩对了‘命枢’。”老道已行至龛前三步外，转身朝她招手，“华清古国的吊唁厅，实为一座活着的‘承道阵’。七老遗蜕与天华清泉脉络相通，他们虽身死，神念未散，仍在替此国镇守界门。方才你一脚下去，正踏在第七老留下的‘逆命桩’上——那是他临终前以半截脊骨所炼，专为感应大气运者而设。”

乌青萝眨眨眼：“所以……我在被‘验货’？”

“可不是验货。”老道捋须一笑，“是‘认亲’。”

话音刚落，那盏混沌灰白灯猛地一跳，焰心太极图彻底复原，旋即炸开一蓬细碎银光，如星雨洒落，在乌青萝脚边凝成一道虚影——身形枯瘦，披着褪色玄袍，左袖空荡荡垂着，右掌却托着一方半透明玉匣，匣中盛着一汪晃动的、泛着微光的清水。

乌青萝心头一震：“这是……第七老？”

虚影未语，只将玉匣轻轻向前一送。匣中清水倏然离匣而起，在半空拉长、延展，竟化作一面水镜。镜中没有倒影，只有一幅急速流转的画面：漫天雪崩，万丈冰渊裂开一道幽深缝隙，缝隙深处，一道纤细身影逆着风雪向上攀爬，手中握着半截断剑，剑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莹莹青光；镜头再转，那身影站在冰崖之巅，仰头望向撕裂苍穹的一道金色裂痕，裂痕后隐约可见盘踞的黑龙虚影，鳞爪狰狞，双目紧闭，似在沉睡，又似在蛰伏……最后画面定格在她回眸一瞥——眉心一点朱砂痣，与乌青萝额间九色神印的位置分毫不差。

水镜“啪”地一声碎裂，化作点点寒星，消散于空气之中。

乌青萝僵在原地，指尖冰凉。

老道却早已料到，只轻轻叹了口气：“果然是她。”

“谁？”乌青萝声音发紧，“镜子里的人……是我娘？”

“是你娘，也不是你娘。”老道目光沉静，落在那盏重归灰白的灯焰上，“那是雪青烟三百年前，尚未入雪帝宫、尚未成‘雪帝’时的模样。那时她叫‘雪昭’，是华清古国护国大祭司座下最小的弟子。那一场雪崩，是她为救同门，孤身闯入‘永寂冰渊’取‘溯光冰髓’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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