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旧楼改造时,曾用这种刻痕标注通风管道检修口对应楼层。1号口在负三层药库,3号在负二层检验科,5号在负一层手术室外围……而13号——
侯平的呼吸骤然一滞。
13号检修口,直通手术室正上方的中央空调主机房。
主机房里,有备用电源,有冷却机组,有……足以支撑二次引爆的独立供电系统。
她要去主机房,重启备用引信。
侯平猛地抬头,手电光柱如利剑般射向左侧通道深处。光晕边缘,一缕极淡的、几乎透明的白雾正缓缓飘散——是制冷剂泄漏。
她已经进了主机房。
没时间了。
侯平把遥控器塞进嘴里,用牙齿死死咬住,双手握住枪,朝着左侧通道,开始爬。
肩膀撞在铁皮上,左肩伤口崩裂,血涌出来,热得发烫。他不管。膝盖磨破,皮肉蹭在粗糙的管壁上,火辣辣地疼,他不管。手电光柱剧烈晃动,照见前方管壁上越来越多的胶带残片,越来越浓的制冷剂气味,还有……一滴新鲜的、暗红的血,正从上方管壁缓缓滑落,啪嗒,落在他手背上。
温的。
他舔掉嘴角的血,也舔掉那滴血。
腥,咸,铁锈味。
通道尽头,豁然开阔。
不再是狭窄铁管,而是一个方形竖井。井壁布满铆钉和锈斑,中央悬着一架锈蚀的检修梯,梯子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铁门。门缝里,透出惨白的冷光。
主机房。
侯平翻身跃入竖井,抓住梯子向下坠了一米,双脚猛地蹬在井壁上,借力向上翻——他必须抢在她启动备用引信之前,封死那扇门。
梯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离铁门还有三米。
两米。
一米。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门框的刹那,铁门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塑料壳掰开的脆响。
咔。
侯平瞳孔骤缩。
他整个人撞向铁门,肩膀狠狠撞在门板上,整扇门轰然内陷,向后撞开——
门后,主机房内。
冷光刺眼。
巨大的中央空调主机沉默矗立,像一头钢铁巨兽。女杀手背对着他,站在主机正面控制面板前。她左肋的伤口被撕开的保洁服下摆胡乱裹着,血浸透布料,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她右手举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盒盖已被掀开,里面露出三根彩色导线,正被她左手捏着的镊子,一根根,精准地,剪断。
红——剪断。
黄——剪断。
蓝——剪断。
最后一根,黑线。
她的手指停在导线上方,微微颤抖。
侯平的枪口,已经顶在她后颈脊椎凹陷处。
“剪下去。”侯平的声音哑得像砂石摩擦,“你剪,我就打穿你的延髓。你死,引信失效,炸弹不炸。你活,我给你三秒,转过来,双手抱头,蹲下。”
女杀手没动。
她甚至没回头。
只是慢慢,慢慢,把镊子放下了。
然后,她用那只沾血的手,轻轻抚过控制面板上一个凸起的红色按钮。
“你知道吗?”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从来不怕死。”
侯平的枪口,纹丝不动。
“但我怕……”她顿了顿,终于缓缓转过身。
脸上全是血,左眼被血糊住,右眼却亮得吓人,像两簇幽蓝的鬼火。
“……怕任务失败。”
她笑了。
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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