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麻醉师。清完立刻锁死手术室门,用担架顶住,再把所有能搬的金属柜子全堵在门口。记住,是‘立刻’,不是‘马上’,不是‘尽快’,是‘现在就动手’。”
他顿了半秒,听见手机听筒里传来细微的、压抑的呼吸声——蜘蛛接通了。
“二。”侯平喉咙里滚着血腥气,“黑鹰如果苏醒,第一时间控制住他,别让他乱动。他的脊椎伤还没固定,一碰就可能瘫。”
“一。”
他猛地吸一口气,像要把整个夹层里的铁锈味全吞进肺里:“引爆点在通风管道尽头,离手术室直线距离不到十五米,炸药量至少二十公斤硝铵混合TNT,冲击波会掀翻无影灯,震碎玻璃墙,但……不会直接摧毁手术台主体结构。所以,只要你们能扛过第一波冲击,活下来的人,还有机会。”
他没说完。因为手机听筒里,传来一声清晰的、金属撞击声。
“咔哒。”
是手术室门被锁上的声音。
蜘蛛执行了。
侯平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燃起一点冷火。他把手机塞回兜里,重新抓起遥控器,拇指悬在小孔上方两毫米处,不按,也不离。他拖着伤腿,一寸寸往前爬,膝盖在铁皮上蹭出刺耳的刮擦声。手电筒光柱晃着,照见前方管壁上几道新鲜划痕——那是女杀手逃走时指甲抠出来的,深可见铁。
她往哪去了?
侯平停住,侧耳。
没有呼吸声。没有爬行声。只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但他知道,她没走远。
第一个杀手右臂受伤,第二个肋部中弹,而第三个……那个中年女人,她被自己肘击砸晕,可她腰后鼓起的轮廓,和刚才扑过来时肩胛骨的发力轨迹,都暴露了一个事实:她身上还藏着东西。不是枪,不是刀,是比遥控器更沉、更硬、更危险的东西。
侯平忽然伸手,猛地拽下自己左肩染血的衬衫袖子,撕成两截。他用其中一截紧紧缠住左肩伤口,勒得整条胳膊瞬间发麻;另一截绕过遥控器,把拇指和遥控器死死捆在一起——这样,哪怕他晕过去,拇指也会一直压在发射孔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抬头,看向左侧通道的黑暗深处。
那里,有风。
很微弱,几乎察觉不到。但夹层是密闭空间,不该有风。
除非,有另一条通道,被人打开了。
侯平慢慢抽出腰后的枪,保险无声拨开。他没开手电,把光柱调到最窄一束,像一根银针,轻轻刺向左侧通道入口。光尖扫过铁皮壁,扫过地面灰尘,扫过一段断裂的胶带——半截透明胶带,黏在管壁上,另一端消失在黑暗里。
他伸手拈起那截胶带。
背面,沾着一点暗褐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
不是中年女人的。她的血是鲜红的,喷溅状,而这点是抹上去的,带着指腹的纹路。
是第一个女杀手的。
她受了伤,还流了血,却没处理,反而用胶带粘住伤口边缘,强行止血,然后继续爬行。
为什么?
侯平忽然明白了。
她在找东西。
不是逃生通道,是炸药的备用触发器。那个中年女人说过,她是“最后一道保险”。那么,前面两个杀手,必然有各自的保险。一个负责近身斩首,一个负责远程干扰,而第三个……负责确保万无一失的毁灭。
胶带,就是线索。
侯平将胶带塞进嘴里,用牙齿咬住,腾出手,从地上捡起一块松动的铁皮碎片,边缘锋利如刀。他屏住呼吸,把铁皮片轻轻贴在左侧通道入口的管壁上,然后,用指甲一点点刮过壁面。
沙……沙……
刮掉一层浮灰,底下露出几道极细的刻痕。不是划痕,是刻的。整齐,垂直,间距一致,一共七道。每道下面,都标着一个数字:1、3、5、7、9、11、13。
是楼层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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