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龙同时发出一声低沉而绵长的龙鸣,龙鸣声从龙骨渊上方的海面炸开,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整片海域的海水在龙鸣声中震动了数息,海面上方漂浮的灵气光纹剧烈翻涌,形成了一片持续扩大的暗金色光晕。
明川站在海面上,将九龙剑收回鞘中。
两条龙在龙鸣结束之后缓缓转身,沿着地脉通道向东南方向游去。
它们的身影在日光中逐渐变得模糊,最终完全隐入了地脉通道的灵气流中。
崖壁上,叶堰站在净灵株旁边往下看,小银刀收回了袖......
宁清月话音未落,议事厅内空气骤然一凝。
阿七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敲着某种无声的节拍。他没说话,但眼底浮起一丝玩味——不是讥诮,而是真正起了兴味的审视。他盯着东海散人那双过分清明的眼睛,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具枯瘦躯壳里装着的,究竟是怎样一具魂魄。
东海散人依旧摩挲着乌木杖,指腹划过杖身一道极细的暗色裂痕,像是在抚平某段被时光压弯的旧事。他没接宁清月的话茬,反而缓缓转向明川,声音低哑如砂石碾过青砖:
“明宗主,你可知道净灵株为何只生在古龙陨骨之侧?”
明川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抬。
这问题突兀,却并非无根之问。
他沉默片刻,答:“因龙骨所含龙髓余韵,能催化净灵株根须中‘吞渊脉’的觉醒。”
“对。”东海散人点头,枯指在乌木杖上轻轻一叩,“吞渊脉——不是吸附杂质,是‘吞’。它不靠分解,不靠炼化,而是以自身为界,将杂质封入根须内部,凝成灰白结晶。此法快,狠,不留余患……但也极耗本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宁清月,又落回明川脸上:“可明宗主,你移栽的这株净灵株,是叶堰从北境玄霜崖采来的三年生幼苗。吞渊脉尚未全开,根须亦未结出第一枚‘沉渊核’。它现在能吸,能凝,却撑不住太久。”
宁清月指尖微顿:“所以你布设引导阵法,是在帮它续命?”
“不是续命。”东海散人摇头,“是催熟。”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枚拇指大小、半透明的灰白色晶核静静浮于其上。晶核内部,有细若游丝的银线缓缓旋转,如同微型地脉。
“沉渊核。”他道,“我三十年前在西荒龙冢掘得一枚残核,养在乌木杖芯中温养至今。今晨,我已将它融进净灵株主根。”
明川瞳孔微缩。
沉渊核——净灵株成熟期的核心,相当于修士金丹,是整株灵植吞纳杂质的中枢枢纽。没有沉渊核,净灵株就是一把钝刀;有了它,才真正成了斩断地脉溃散的利刃。
可沉渊核一旦离体,便需以灵植本体为炉鼎重新孕育。强行融进幼苗,等同于把一粒金丹硬塞进稚童体内——轻则经脉尽碎,重则当场焚毁。
“你不怕它爆?”明川声音低了几分。
“怕。”东海散人坦然,“所以我布了引导阵法,将周围三里地脉灵气尽数引向它,替它分担反噬之力。也所以我昨夜站在崖壁上一个时辰,不是测吸附速率……是在替它镇魂。”
他垂眸,枯瘦手指轻轻一握,掌心晶核倏然消散,化作一缕灰气钻入袖中:“它现在,正以一日之功,行十日之效。根须延伸速度翻倍,杂质吸附率陡增四成。但代价是——”
他抬眼,直视明川:“它活不过七日。”
满室寂静。
连阿七都收了腿,坐正了身子。
宁清月终于变了神色。她指尖抵住唇角,眸光锐利如刀锋刮过东海散人脸上每一道皱纹:“所以你改口,并非认同净灵株方案……而是用自己最后一件压箱底的宝贝,赌明川能在七日内,让两条龙彻底归位。”
东海散人没否认。
他只是慢慢将乌木杖横放在膝上,杖头那枚灰色晶石,正泛着一种近乎熄灭前的、微弱却执拗的幽光。
“老朽不赌运气。”他声音沙哑下去,却字字如凿,“老朽赌明宗主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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