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没有立刻答复。

他站起身来走到议事厅门口，望着操练场上正在继续晨练的弟子们。

阿雄的大嗓门在晨风中传得很远，赵虎和陈树的刀剑碰撞声清脆而有节奏。

整座万川宗在灵域浓郁的灵气中安静地运转着，那些疯长的植被在日光中泛着深沉的墨绿色，将山间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种蓬勃而稳定的生机里。

他转身走回长案前坐下，将桌上那枚黑色圆石拿起来翻看了一下。

圆石表面的裂纹在灵力的注入下微微亮起，内部暗红色的光芒脉动和龙骨......

快舟在礁石群上空缓缓悬停，赤焰狐将船身压低至离水面不足三丈，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扑面而来。明川俯身探看，环形缺口正下方的海水如一口倒悬的深井，幽暗得不见底，连日光都难以穿透。那片水域表面平静无波，却隐隐有灵气漩涡在水下无声旋转——不是向上涌出，而是向内塌陷，仿佛整片海域正被一个看不见的巨口缓慢吮吸。

“就是这里。”明川指尖凝出一缕青气，垂入水中。

青气刚触到水面，便如被无形之力绞碎，化作数十道细丝骤然向下疾坠，却在深入十余丈后齐齐一顿，继而微微震颤，似被某种排斥之力弹开。他眉心微蹙，收回灵识，掌心浮起一枚薄如蝉翼的青铜罗盘——那是万川宗祖传的“地脉息壤盘”，盘面刻着九重同心圆，中央一枚磁针此刻正疯狂打转，针尖不指南北，只死死钉向环形缺口正下方某一点。

“通道出口的地脉结构正在重构。”明川声音低沉，“不是裂开，是……收束。两条龙在龙骨渊底部游动时搅动的灵气潮汐，正把这条分岔通道当成泄洪口，反复冲刷、压实、塑形。它正在自我演化成一条稳定的灵气导管。”

赤焰狐单手搭在船舷上，眯眼望向那片幽暗水域：“导管？听着像要通向哪儿。”

“通向灵域之外。”明川将息壤盘收起，“但不是溃散，是定向输送。若任其继续扩张，七日内，这处出口会彻底贯通，届时龙骨渊地脉崩解产生的杂质洪流，会顺着这条导管直接喷入东极裂谷外的荒芜海渊——那里没有地脉回旋余地，杂质一旦逸散，百年之内，整片东南海域将沦为‘枯脉死海’，灵植绝迹，灵兽畸变，凡人饮其水者，三月内五脏生灰斑而亡。”

赤焰狐肩头短矛轻轻一顿，矛尖在空气里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灼痕：“所以你不是来堵漏的，是来……接引的。”

“是接引，也是驯服。”明川从怀中取出一叠素纸，纸页边缘泛着淡青灵纹，正是昨夜所绘的接引阵图残稿。他指尖拂过纸面，墨迹流转，阵纹随之活化，隐约浮现山川奔涌、龙脊蜿蜒之象。“接引阵不能镇压，只能疏导；不能封锁，只能校准。我要让这条通道成为净灵株根须的延伸——让杂质随灵气一同流入阵中，再经阵心九转，滤出纯灵，反哺地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礁石群环形缺口边缘几处凸起的玄色岩柱：“这些礁石，天然含‘镇魄铁髓’，是布阵最好的基桩。但它们位置偏斜，间距不均，若按原图强布，阵力三分，反噬七分。”

赤焰狐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犬齿：“巧了，我前些年在东极裂谷底下刨过十年铁髓矿，认岩比认娘还熟。”他跃下快舟，足尖在一块倾斜礁石上轻点，身形如赤练掠空，瞬间已立于最高处一根岩柱顶端。他抽出短矛，矛尖朝下，往岩柱顶端轻轻一叩——

“铛！”

一声清越金鸣炸开，竟非金属撞击之音，倒似古钟撞响，声波荡开，整片礁石群微微震颤。岩柱表层剥落薄薄一层灰壳，露出内里幽黑如墨、隐泛赤金纹路的岩体。赤焰狐蹲下身，用矛尖刮开岩面，凑近嗅了嗅，又舔了一下指尖粉末，皱眉：“铁髓纯度八成六，含少量蚀灵苔孢子……啧，难怪长年没人敢近这片礁石群，夜里路过都咳嗽带血。”

明川已飘身落在他身侧，指尖抚过岩柱表面那层新生的赤金纹路：“蚀灵苔孢子遇净灵株气息会自解。等沐瑶瑶带着补天圣教那两株样本抵达，先以净灵株精露洒遍礁石，再布阵，可保七日不蚀。”

两人沿环形缺口逐柱勘验，赤焰狐每叩一柱，便报出铁髓纯度、岩体裂隙走向、承力极限；明川则以指为笔，在空中勾勒阵纹微调之线，青气所过之处，虚影阵图层层叠叠浮现，如活物呼吸般明灭。当第七根岩柱勘完，明川袖中滑出一枚紫檀木匣，掀开盖子，内里静静卧着九枚核桃大小的灰白石子，表面布满蛛网状细纹，纹路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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