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幽蓝微光缓缓流淌。

“伏羲遗籽？”赤焰狐瞳孔微缩。

“不全是。”明川拈起一枚，石子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七枚取自万川宗镇山碑基座，两枚……是宁清月昨日离开前，悄悄塞进我书房窗台花盆底下的。”他指尖轻叩石子，幽蓝微光陡然暴涨，映得他眼底也浮起一层冷冽蓝芒，“她知道我要来这儿。更知道，仅靠净灵株和接引阵，挡不住龙醒时那一记‘灵潮怒啸’。”

赤焰狐沉默片刻，忽然问：“宁清月真没告诉你，她为什么留在万川宗？”

明川将伏羲遗籽一枚枚嵌入礁石顶部预设凹槽，动作未停：“她留下的笺纸上只写了一行字：‘若阵破，我替你承第一道啸。’”

赤焰狐嗤笑一声，笑声却干涩：“疯婆娘。她承得住？”

“承不住。”明川终于抬眼，目光穿过海雾，望向万川宗方向，“所以我在她留笺的背面，用朱砂添了半句：‘阵若破，你带阿七走。’”

话音未落，远处海平线忽有异动。

一道银白剑光撕裂云层，由西向东疾驰而来，速度快得在空中拖出三道残影。剑光未至，凛冽剑意已如冰锥刺骨，快舟甲板上凝结出细密霜花。赤焰狐反手拔矛横于胸前，矛尖赤焰腾起三尺，与那剑意轰然相撞，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银光落地，化作一柄通体剔透的寒霜长剑，插在礁石缝隙间嗡嗡震鸣。剑柄处，宁清月一袭素白广袖袍立于风中，发带早已不知去向，青丝被海风卷得狂舞，额角渗着细汗，左手小臂衣袖破裂，露出底下几道焦黑爪痕——正是赤焰狐昨日在万川宗演武场留下的印记。

她没看赤焰狐，目光直直钉在明川脸上，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东海散人今晨闯入藏经阁第七重禁地，盗走了《地脉溯流图》残卷。他不在宗内等你，已在赶往龙骨渊的路上。”

明川手指一顿，伏羲遗籽嵌入最后一根岩柱的咔哒声清晰入耳。

“他想抢在净灵株根须抵达裂痕前，用引龙珠强行牵引两条龙——不是接引，是劫掠。”宁清月往前踏一步，脚下礁石寸寸龟裂，“引龙珠一旦激活，龙骨渊地脉会瞬间超载。杂质浓度暴涨十倍，裂痕崩解提前至少三天。”

赤焰狐冷笑：“老东西疯了？劫龙等于抽干灵域命脉！”

“他没疯。”宁清月从袖中取出一枚染血的玉简，抛给明川，“这是他在禁地石壁上凿下的最后一段话——‘宁舍灵域百年生机，不许孽龙乱世。’他认定两条龙是灾厄本源，只要龙魂离渊，地脉自愈。”

明川捏碎玉简，齑粉簌簌落下。他望着掌心那点幽蓝微光，忽然想起昨夜石凳上那碗汤——冷希递来时，汤面浮着几片薄荷叶，叶脉里渗出的汁液，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与伏羲遗籽同源的幽蓝。

她什么都知道。

明川抬头，对宁清月道：“阿七呢？”

“在客院守着阿绯的测灵罗盘。”宁清月喉头滚动，“阿绯说，罗盘指针昨夜开始逆旋，每逆旋一圈，龙骨渊裂痕就扩大一寸。现在……已经转了四圈半。”

赤焰狐猛地转身，矛尖指向龙骨渊方向：“那还等什么？回去！”

“不。”明川拾起九龙剑，剑鞘轻叩礁石，“伏羲遗籽已定，接引阵基桩已稳。此刻返程，净灵株幼苗必死，阵基未成即遭灵气冲刷，反成引爆裂痕的引信。”他抬手一招，快舟上悬浮起数十枚黄符，符纸无风自动，边缘燃起青焰，“我留阵图在此，你二人照图布阵。三日内，九根岩柱上的伏羲遗籽必须同步启灵，阵纹需以东海散人最熟悉的‘星垣锁龙式’为引，但内里纹路……全部倒置。”

宁清月瞳孔骤缩：“倒置？那不是会反向抽取灵气？”

“正是。”明川将最后一张阵图拍入赤焰狐手中，“东海散人若真用引龙珠强启龙脉，此阵倒置之力，会将引龙珠的牵引之力尽数反弹——不是引龙，是锁龙。珠毁，龙滞，地脉喘息之机，恰够净灵株根须扎入裂痕核心。”

赤焰狐盯着手中阵图，忽然低笑：“你算得真准。连他怎么死，都给你画好了。”

“我没算他怎么死。”明川跃上快舟，船身腾空而起，“我只算他……不得不死。”

快舟如离弦之箭射向龙骨渊方向，宁清月站在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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