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苜苜抬步便走，“顺便告诉徐建，暂停兑换点新规，改明早辰时三刻，在东市广场设临时工坊——就用王崇德家门前那块空地。”

“工坊？做什么？”

“教人做竹编。”她脚步不停，“教他府上所有奴婢，编筛米的簸箕。编满一百个，换一斗粟米。编满五百个，换免奴文书。编满一千个……”

她忽然停步，回头望向身后——范靖正默默将那缕天蚕银丝，小心缠上自己左手小指，一圈，又一圈。

“编满一千个，”叶苜苜声音轻得像叹息，“就让他王崇德，亲自给每个奴婢，磕头敬茶。”

徐彪浑身一颤，竟不敢应声。

叶苜苜已迈步而出。空间穹顶的光柱追随着她的身影，将她单薄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厂房尽头——那里，新安装的自动织机正发出低沉嗡鸣，无数银丝在光中交织，渐渐织成一幅巨大图景：

莽莽雪岭之上，数十万黑点正缓缓移动。有人扛着铁锹，有人背着幼童，有人牵着瘦骨嶙峋的羊，更多人只是沉默地走着，衣衫褴褛，却人人颈间系着一截褪色的羊毛绳——打的是同样的九回扣。

而在队伍最前方，一个披着旧羊皮袄的少女昂首而立。她手中高举的，不是火把，不是旌旗，而是一杆尚未完工的长枪。枪尖尚未成型，枪杆却已嵌入三枚银光流转的箭镞，每一枚箭镞的刃口，都映着初升的朝阳。

叶苜苜没有回头，却仿佛看见了那束光。

她只是抬起右手，轻轻拂过袖口那道歪斜的银线绣纹。

绣纹之下，皮肤微微发热——那是战承胤的体温，隔着两千里风雪，隔着百万张待填饱的嘴，隔着尚未落笔的史册，固执地、滚烫地，烙在她脉搏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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