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靖挠挠头,“说是寻了三年,上个月才在楚国边境的乱葬岗找到半截断刀——刀柄缠着夜羊族特有的羊毛绳结,打的是‘寻亲九回扣’。”
叶苜苜闭了闭眼。三年,九回扣,半截断刀埋在冻土里,刀柄的羊毛竟未腐。
她再睁眼时,已抬步走向厂区深处。范靖急忙跟上,却见她停在一座尚未挂牌的厂房前。门楣上悬着块旧木匾,漆皮剥落,依稀能辨“棉纺三厂”四字。叶苜苜抬手,指尖泛起微不可察的银芒,在木匾背面轻轻一划——
簌簌落下的不是木屑,而是簌簌飘散的星尘。
刹那间,整座厂房轰然震颤。屋顶掀开一道缝隙,阳光如金瀑倾泻而下,照见空中悬浮的数十架织机——并非木质或青铜,而是通体银白的流线型机体,梭子由液态金属构成,正缓缓旋转,滴落细若游丝的银线。
“这是……”范靖倒吸一口冷气。
“天蚕丝混纺生产线。”叶苜苜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空气里,“夜羊族驯养的雪岭天蚕,吐丝可御极寒。她们失踪的三年里,我在空间里养了七代。第一批茧,今晨刚抽丝完毕。”
她摊开掌心,一缕银丝静静卧着,细得几乎透明,却在阳光下折射出七重虹彩。
“范靖,通知所有布厂——即刻停产粗麻布。三天内,把现有库存全拆成纱线,按我的配方重新纺。新布料命名为‘云衾’,每匹宽四尺二寸,长十二丈,经纬密度八百四十根/平方寸。对外只售不租,定价……”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排队领号牌的人群,扫过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枯槁的手指,扫过老人竹竿底部磨得发亮的铜箍。
“定价一斗粟米换一尺。”
范靖猛地抬头:“这……太便宜了!按成本算,至少值两石!”
“就是要便宜。”叶苜苜转身,银丝在她指尖绕成小小漩涡,“让最穷的人,也能裹着它过冬。让夜羊姑娘教其他部落女人织‘九回扣’——不是用来寻亲,是用来缝补战家军的冬衣。让伐木队的男人学会辨认雪岭天蚕最爱栖息的冷杉,砍树时绕开树冠三丈。让所有孩子进扫盲班前,先学唱夜羊族的《山谣》——第一句是‘羊角弯弯朝北望,雪岭尽头有粮仓’。”
她忽然笑了,眼角弯起时,像初春解冻的溪水撞上青石:“你猜战承胤收到北境战报时,看见什么?”
范靖摇头。
“他看见黑鳞兽皮甲上,插着一支箭。”叶苜苜从袖中取出一枚箭镞——通体幽蓝,刃口淬着细密的银纹,正是方才天蚕丝的色泽,“箭杆是轻质硬木,箭羽用的是夜羊族特制的雪雁翎。而箭囊……”
她掀开自己左肩处的衣料——内衬缝着一方暗纹布片,边缘以金线锁着细密的羊毛绳结,正是“寻亲九回扣”。
范靖呼吸骤停。
“是夜羊姑娘亲手缝的。”叶苜苜将箭镞放回袖中,声音渐沉,“她说,这结法,是族里献给战神的最高礼。凡结此扣者,终生为盾,不死不休。”
风穿过厂房高窗,卷起地上几缕银丝。叶苜苜仰头望着穹顶裂缝里漏下的光柱,光尘在其中浮游如星河。
“徐建那边,五处兑换点明日开始执行新规。”她忽然转回现实,“所有金银兑换,必须登记籍贯、姓名、亲属关系。凡属楚国、齐国周边部族者,额外加赠半斤盐、一包茶籽、三枚铁钉。”
范靖飞快记录:“盐茶钉……为什么是这三样?”
“盐治百病,茶籽能在碱地长出防风林,铁钉——”叶苜苜抬眸,目光如刃,“是让他们自己钉牢屋梁,从此不再被风雨掀翻屋顶。”
正此时,空间入口微漾,徐彪满头大汗闯进来,铠甲上还沾着新鲜泥点:“神明!出事了!东市富商王崇德,聚众围堵超市,说您毁他祖业,扬言要……要请齐国老宗正出面,告您‘以神之名,行僭越之实’!”
叶苜苜没动,只垂眸看着自己鞋尖沾的一点泥——那是今早巡视粮仓时,踩在新铺的夯土地上留下的。
“王崇德?”她轻声问,“他府上,可还有未饿死的奴婢?”
徐彪一怔:“有……昨儿还送了三个瘦得脱相的丫头去粥棚,说是‘赏口饭吃’。”
“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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