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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静静立于鸿渐道中央,任那赤霄龙使盘旋于天,任那六合冥一法相幽光如墨泼洒,任那行敕字银光刺目如刀。
而就在这万籁俱寂、天地屏息的一瞬——
“阿珩。”
一声轻唤,自玉楼传来。
陈珩侧首。
隋姮不知何时已立于栏边,素手轻挽发髻,将一支白玉簪子缓缓取下。簪头雕作衔芝白鹤,鹤喙微张,吐出一缕极淡的青烟。
青烟袅袅升腾,竟在半空凝成一行小字,字迹清隽,却比玄枢司敕令更沉三分:
【北冥第七枢,藏于你袖中三寸。】
陈珩垂眸。
左袖垂落,袖口微敞。
一道青痕,赫然蜿蜒于他小臂内侧——形如龟蛇,首尾相衔,正是第七枚镇渊钉的烙印!
他竟早将此钉炼入己身!
“隋姑娘……”苏喜嗓音干涩,“你如何知晓?”
隋姮未答,只望向顾漪,眸光温润而锐利:“顾真人,你师尊玄冥真人当年,是否曾与你说过——真正的镇渊钉,从来不在海眼,而在持钉人心里?”
顾漪身形微晃。
法相幽光,竟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就在此时,玉楼另一侧,青枝怀中八宝攒盒突然“砰”地一声炸开!桃杏四溅,浆汁飞溅如雨。可那女童却浑然不觉,只呆呆仰头,望着陈珩左臂那道青痕,乌溜溜的眼珠里,竟缓缓浮起一层薄薄水光。
她张了张嘴,似要说话,却只发出一声幼兽般的呜咽。
卫令姜轻轻抬手,按在青枝头顶,目光如电,直刺陈珩:“陈真人,青枝体内,有你三年前留在北冥海眼的‘太和种’。此种子,本该在她十二岁那年自行消解……可如今,它醒了。”
陈珩终于动容。
他看向青枝,目光第一次真正柔软下来,如春水初融。
“所以……”他声音极轻,却字字如钟,“她不是北冥引渡的残魂。”
“她是……钥匙。”
话音落时,九嶷台方向,忽有一道苍老声音穿透云层,响彻全场:
“不错。青枝,才是第七枚镇渊钉的……执钥人。”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云海翻涌,一位白发老道踏云而来。他未着道廷玄甲,未佩玄枢司印,只披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腰间悬一只缺了半边的旧陶壶,壶身刻着歪斜二字:“守灯”。
正是二十年前,于观星台失踪的——玄冥真人。
他站在云端,望着陈珩,望着顾漪,望着青枝,最后目光落在隋姮手中那支白玉簪上,久久未语。
良久,他抬起枯瘦手掌,轻轻一握。
霎时间,鸿渐道两旁所有楼宇檐角悬挂的铜铃,齐齐震响!
叮——
叮——
叮——
三百六十声,一声不多,一声不少。
每一声铃响,都似敲在人心深处。
而随着最后一声余韵消散,陈珩左臂那道青痕,忽然亮起。
幽光如墨,却不再冰冷,反而透出温润古意,仿佛沉睡千年,今朝初醒。
整条鸿渐道,忽然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心跳。
玉辇静止,龙使悬停,法相凝滞,连风都忘了吹拂。
唯有那支白玉簪,在隋姮指间,轻轻颤动。
簪头白鹤,缓缓张开了喙。
一粒微光,自鹤喙中飘出,如星火,如灯芯,如二十年前,观星台上,那盏从未熄灭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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