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物——是半截锈蚀的铁皮盒，盒盖上用红漆模糊写着“津城育幼院·1998级”。

她抠开盒盖。里面没有照片，没有日记，只有一叠泛黄纸页，边缘被虫蛀得千疮百孔。最上面一页，用稚嫩铅笔写着：

【今天叔叔带我去看星星。他说天上最亮的那颗，叫“梦楚星”。我问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他说——因为有个小姑娘，生下来就会笑，笑起来像星星掉进眼睛里。】

纸页背面，一行钢笔字力透纸背：

【薄梦楚，女，2003年出生。父母双亡，由薄宴沉收养。育幼院档案编号：MC-001。备注：此女具备罕见型基因序列，建议持续观察。】

林洛晨默默蹲在她身侧，没碰那叠纸，只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原来……你早就被选中了。”

宝贝凝视着“MC-001”这个编号，忽然笑了：“不是被选中。是被守着。”

她合上铁盒，埋回原处，用落叶仔细覆盖，又折下一枝蕨类插在泥土上——那是苗城人祭奠故人的标记。

“周叔叔不是卧底。”她站起身，拍净裙摆泥点，声音轻却笃定，“他是守门人。守着育幼院，守着我，守着所有被编号的孩子……等爹地把真正的门打开。”

林洛晨没说话，只将她鬓边一缕湿发别至耳后。

马车再次前行，这一次，车轮碾过积水的声音格外清脆。阳光彻底驱散阴云，整座山峦蒸腾起薄薄白雾，像一层温柔纱幔。远处，一架深灰色直升机正破云而出，舷窗反射着刺目光芒，航线直指津城方向——那是薄宴沉的专机，提前两小时升空，只为接应归途中的少女。

宝贝靠在车厢壁，终于合上眼睛。梦里，小野站在漫山遍野的银杏树下朝她招手，脚下落叶铺成金色大道，一直延伸到天光尽头。她奔跑过去，裙摆飞扬，笑声清越如铃。而道路两旁，无数个穿着旧式校服的孩子静静伫立，有的手里攥着玻璃弹珠，有的颈间挂着银杏叶玉坠，有的腕上缠着褪色红绳……他们齐齐转身，朝她微笑。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编号，只有被时光温柔漂洗过的、干净澄澈的光。

林洛晨望着她沉睡的侧脸，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屏幕——薄宴沉刚发来新消息，只有一行字：

【周砚刚来电。他说，薄梦楚的基因序列里，藏着解开所有实验密码的钥匙。而钥匙的另一端，连着他当年在育幼院地下室发现的、刻满星图的青铜匣。】

窗外，阳光正一寸寸漫过山脊，照亮所有幽暗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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