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他。

可她下意识抬手，朝虚空处挥了挥——就像小时候每次在津城老宅门口等他下班那样。

周砚喉结微动，终于没再停留，身影倏然没入浓雾弥漫的密林。

同一时刻，马车上。

林洛晨手机震动。是苗圃发来的加密消息：【人已控制。外籍主管昨晚飞离苗城，但周砚截获其登机前最后通话，确认主谋为‘云杉计划’亚洲区负责人。另，阿虎村诊所医生今早被发现昏迷于药柜后，体内检出同款抑制剂成分。】

林洛晨指尖悬停半秒，没点开附件里的毒理报告，而是直接拨通薄宴沉电话。

接通即道：“周砚在山上。”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薄宴沉嗓音沉得像压着整座山脉：“他没联系我。”

“但他保护了宝贝。”林洛晨望向前方，“刚截断一波伏击。”

薄宴沉呼吸微滞，随即低笑一声，竟带点久违的松快：“这小子……倒比我还急。”

林洛晨问：“接下来怎么处理？”

“让他继续演。”薄宴沉语速骤然加快，“云杉背后牵着三个国家的制药巨头，周砚只撬开冰山一角。现在收网，只会逼他们销毁所有数据，转移核心人员。我要他们——”他顿了顿，声线如刃，“把十年来所有实验样本、所有受试儿童名单、所有资金流向，连同那个外籍主管的命，一起送到津城法庭。”

林洛晨点头：“明白。”

挂断前，薄宴沉忽然问：“宝贝还好吗？”

林洛晨偏头。宝贝正靠在车厢壁小憩，长睫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右手无意识攥着胸前一枚银杏叶形状的玉坠——那是周砚去年托人从西疆带回来的，说“银杏活化石，象征生生不息”。

“她刚做了个梦。”林洛晨轻声说，“梦见小野在叫她姐姐，声音特别清楚。”

电话那头久久无声。再开口时，薄宴沉声音沙哑：“告诉她……小野今天睁眼三次，每次都在找她。”

林洛晨转述时，宝贝睫毛颤了颤，却没睁眼，只是把玉坠攥得更紧了些，指节泛白。

马车驶过最后一道急弯，视野豁然开朗。远处天际线裂开一道金缝，暴雨初歇，云层被撕开巨大豁口，阳光如熔金泼洒下来，将湿漉漉的山峦染成暖金色。一只白鹭掠过溪涧，翅尖沾着碎光。

车夫突然勒缰：“等等！”

林洛晨警觉抬头，只见前方路中央立着个瘦小身影——是白天被他们救下的男孩，正踮脚捧着个粗陶碗，碗里盛满清水，水面浮着几片新采的野薄荷叶。

“叔叔，姐姐！”男孩声音清亮，“我妈说，救命恩人要敬茶！”

宝贝掀开车帘跳下去，蹲身平视男孩眼睛：“你叫什么名字？”

“阿沅。”男孩仰起脸，眼睛亮得惊人，“我妈说，薄荷茶能清心火，姐姐心里着急，喝了就不难受啦。”

宝贝接过陶碗，指尖触到碗底刻着的歪斜小字——“沅”字旁边，赫然是枚小小的、用炭笔画的银杏叶。

她怔住。

阿沅挠挠头：“昨天晚上，有个戴口罩的叔叔来找我，教我刻这个。他说……”男孩歪着脑袋回忆，“说姐姐会认得这棵树，因为树下埋着她小时候最爱吃的糖纸。”

林洛晨心头一震，猛地环顾四周——山风拂过竹林，沙沙声如潮水涨落。可那抹黑色雨衣早已杳然无踪，唯有阳光穿过叶隙，在泥泞小路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无数跃动的银杏叶影。

宝贝低头啜饮薄荷茶，清凉微苦的汁液滑入咽喉。她没说话，只是将空碗递给阿沅时，悄悄塞进他手心一颗玻璃弹珠——蓝得剔透，像一小片凝固的晴空。

这是她五岁时，周砚送她的第一颗弹珠。他说：“弹珠滚得远，人就走得远。以后你去哪，它替我看着。”

马车重新启程时，宝贝忽然指向右侧山坳：“洛晨哥哥，停一下。”

林洛晨依言停车。她跳下车，跑向一片被雨水冲刷得格外鲜亮的蕨类植物丛。拨开层层叠叠的翠绿叶片，泥土松软湿润，她指尖很快触到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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