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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罚他。”小无打断她，目光扫过她腕内侧——那里一道极细的银线正若隐若现，是昨日她替黄单敷药时无意沾上的蛊丝，“是救他。”

话音未落，他左手闪电般探出，两指精准掐住黄单颈侧动脉。黄单猝不及防，眼前骤黑，耳畔轰鸣中只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一下，两下，第三下时，小无指尖猛然发力——

“噗”一声闷响，黄单喉结下方皮肤竟裂开细缝，一缕黑气喷涌而出，腥臭扑鼻。黑气离体即散，化作数十只米粒大的黑蚁，在空中仓皇盘旋片刻，尽数坠地化为焦渣。

黄单瘫软在地，大汗淋漓，却觉胸口压着的巨石轰然崩塌，呼吸第一次如此顺畅。他抬头，只见小无收回手，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密密麻麻的旧疤，新添的暗红纹路正沿着疤痕蜿蜒爬行，像无数条毒蛇在啃噬他的血肉。

“你……”黄单声音抖得不成调，“你替我引蛊？”

小无没回答，转身对宝贝说：“去拿陶罐，盛三勺井水，加七片青竹叶，煮沸后晾到温热。”

宝贝飞奔而去。小无靠在门框上闭目喘息，睫毛投下浓重阴影，额角冷汗顺着颧骨滑落，砸在青石阶上洇开深色小点。黄单挣扎着撑起身子，忽然瞥见他后颈处露出半截符纸边角——那是用朱砂混着婴儿初啼血画就的镇魂符，边缘已被汗浸得发软，墨迹晕染开来，像一道正在溃烂的伤口。

“你用镇魂符压反噬？”黄单失声，“那符只能续命三个月！”

小无睁开眼，瞳仁深处似有幽光浮动：“三个月够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黄单仍残留恐惧的脸，“你采青苔，是为了试‘归元汤’？”

黄单怔住：“你……怎么知道？”

“归元汤治的是‘蚀骨症’。”小无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能治这病的青苔，只长在断崖背阴处——也就是深渊入口上方三丈。你敢去，说明你已经猜到宝贝身上也有这种症候。”

黄单如遭雷击，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他确实察觉了——宝贝夜里偶尔会无意识抓挠脊背，清晨枕巾上总有细碎银屑；她指尖泛蓝的频率越来越高，脉象却日渐沉弱，分明是体内某种力量在强行压制另一股更古老、更暴烈的存在。他翻遍苗家古籍，只在残卷里见过“蚀骨症”三字，旁边朱批小字：此症非病，乃血脉觉醒之痛，唯深渊之息可解，亦可焚。

“你不怕她？”小无忽然问。

黄单猛地抬头，撞进少年漆黑的瞳孔里。那里面没有审视，没有评判，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悲悯的荒芜。

“怕。”黄单听见自己说，声音沙哑，“可我更怕她一个人扛着。”

小无沉默良久，忽然弯腰拾起地上青苔碎末，拢进掌心轻轻一吹。灰白粉末随风飘散，其中一星半点落在他手背上，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眨眼钻进皮肤不见。

“明日辰时，”他直起身，声音恢复惯常的平淡，“带宝贝来断崖。带上你熬的归元汤。”

黄单愕然：“你……肯让她去深渊边缘？”

小无望向西南方向，山雾不知何时已浓得化不开，沉甸甸压在断崖之上，仿佛随时会倾泻而下。“不是我去，是她去。”他指尖抚过左肋，那里暗红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深渊在等她回来。”

话音落下，院外忽传来清越鸟鸣，一只靛青羽翼的山雀掠过屋檐，停在小无肩头。它歪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睛盯着宝贝方才站立的位置，忽然张喙，吐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琥珀色果子——果皮晶莹剔透，内里悬浮着一缕游动的银光，像被囚禁的星尘。

小无接住果子，递向宝贝：“吃了它。”

宝贝仰起脸：“这是什么？”

“深渊脐带。”小无嗓音轻得像叹息，“你出生时，它缠在你脚踝上。”

黄单倒抽一口冷气，踉跄后退半步，撞翻了身后竹凳。他终于明白为何苗圃要派这个濒死少年守在宝贝身边——不是保护，是引渡。不是教蛊，是还债。

宝贝接过果子，指尖触到那缕银光时，整条手臂的血管瞬间浮凸，幽蓝脉络自腕部向上蔓延，刹那间爬满脖颈，直抵耳后。她小小的身体剧烈一颤，眼中蓝光暴涨，仿佛有星辰在瞳孔深处诞生又寂灭。三秒后，光芒退去，她咬开果皮，清甜汁液溢出唇角，那缕银光却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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