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契约上印着城主二十年前亲笔朱砂印——沈司长若不信,大可取血验契。”
沈砚瞳孔一缩,身后两名山茶卫立即上前。一人捧出青铜匣,将虎符嵌入凹槽,匣内机关咔哒轻响,浮现出十六道暗金纹路;另一人割开二宝指尖,血珠滴在玉珏残片上,血迹竟如活物般游走,最终凝成与契约上完全一致的朱砂印记。沈砚盯着契约末尾那个早已褪色的“沈”字,呼吸微滞。二十年前他还是城主府侍卫长,正是他亲手将这份密约埋进老槐树根下——当时在场者,除城主外仅三人,其中两人已在去年剿匪中战死。
“……薄先生果然守诺。”沈砚收起墨镜,朝二宝深深颔首,转身挥手,“清道。”
越野车如潮水退去。二宝抱着小白重新坐进车厢,关门前对男人说:“林洛晨在等你撞进第二个圈套——他故意暴露行踪,就是逼你带我去见‘那个人’。可你猜,为什么城主府的人偏偏在此时出现?”他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因为真正要抓我的人,从来不是黄家,也不是林洛晨。是上面那位,怕我活着走进薄家老宅,更怕我带着证据去见城主。”
男人额角青筋暴起:“你早知道黄八会死?”
“不。”二宝摇头,小白舔舐他手背上未干的血迹,“但我知道,黄八死前最后打的电话,黄家主绝不会接听——因为他刚接到消息,城主已下令查封黄家所有账册,并调取三十年来所有‘特殊医疗支出’记录。而黄八尸体口袋里,会找到一张皱巴巴的缴费单,收款方是‘云顶疗养院’,经手人签名处,赫然是林洛晨的笔迹。”
男人如遭雷击,手指痉挛般松开方向盘。车子歪斜着撞上路边梧桐,树干震颤,落叶簌簌而下。二宝却推开副驾门,抱着小白跳下车。小白落地瞬间化作一道银影,直扑二十米外垃圾桶后——那里蹲着个戴鸭舌帽的少年,正低头摆弄无线电。银光闪过,少年惨叫捂耳,耳垂鲜血直流,无线电零件散落一地。
二宝缓步走近,弯腰拾起半截天线:“林洛晨教你的信号干扰器,少装了两颗滤波电容。下次骗人,记得把耳机线藏严实些。”他拇指擦过少年耳垂血珠,那血竟是淡青色的,“苗疆蛊血?难怪能扛住醉生梦死——可你师父没告诉你,薄家血脉遇蛊血必生异变么?”
少年瞳孔骤然收缩,踉跄后退时踢翻垃圾桶,里面滚出个锈迹斑斑的铁盒。盒盖弹开,露出十支玻璃管,每支都悬浮着幽蓝液体,管壁蚀刻着微型山茶花。二宝捡起一支对着阳光,蓝光在管壁折射出七重虹彩——正是城主府失窃三年的“沧溟泪”,传说饮一滴可令人神志清明七日,饮三滴则永坠幻境。
“林洛晨拿这个,换黄八的命?”二宝轻笑,指尖一弹,玻璃管碎裂,蓝液渗进泥土,瞬间蒸腾成缕缕青烟,“可惜他算漏了一件事——沧溟泪遇薄氏血脉,会变成催命符。”
远处警笛由远及近。小白突然竖耳,朝西南方低吼。二宝顺着它视线望去,只见暮色里一队白袍人踏着青石板缓步而来,最前方那人手持青铜铃,铃舌竟是半枚褪色的婴儿乳牙。二宝面色微变,迅速将小白塞进怀里:“走!”
男人刚发动引擎,二宝却抬手按住他肩膀:“等等。”他解开衬衫第三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暗红胎记——形如四瓣梅花,蕊心嵌着微不可察的金丝。“你若真想飞黄腾达,现在就带我去云顶疗养院。路上我会告诉你,黄八死前最后一分钟,在溶洞暗格里刻下了什么。”他指尖抚过胎记,金丝随呼吸明灭,“而你替我转告林洛晨——当年他亲手剜走的那颗心脏,其实还跳着。”
男人喉结剧烈滚动,猛踩油门。后视镜里,白袍人队伍中央,青铜铃突然发出刺耳嗡鸣,铃舌乳牙迸出蛛网状裂痕。小白在二宝怀里剧烈颤抖,爪尖刺破他衬衫,死死抠进皮肉——它看见了,那队白袍人脖颈后,全烙着与二宝胎记一模一样的四瓣梅花印。
车轮卷起漫天落叶,驶向云顶山方向。二宝闭目靠在椅背,小白蜷在他心口,耳朵紧贴那处胎记。微弱却清晰的心跳声穿透布料,一下,两下,三下……与胎记金丝的明灭节奏完全同步。而三百公里外,薄家老宅祠堂深处,供桌中央那盏百年长明灯,灯焰毫无征兆地暴涨三寸,火光中隐约浮现出四张婴孩面庞,睁着漆黑的眼睛,齐齐望向云顶山的方向。
小白突然昂首,朝窗外嘶鸣。叫声未落,整条公路两侧梧桐树冠同时爆开血雾,万千红叶在暮色里逆风翻飞,拼成四个淋漓血字——
“十代单传”。
天才1秒记住:5LA.CC